第415章 扯领带索吻！删稿四万字
一年半后，双人日程屏上的红色事项只剩十四天。
陆知意的博士论文摊满书桌左侧，正文、附录与访谈编码分区摆放。
她删掉三套重复图表，将石桥巷居民回访数据、滨江二期展陈切换记录和旧城公共空间使用轨迹并入同一套分析框架。
苏言从隔板另一侧起身，把温水放到她手边，没有碰桌上的材料。
“十一点四十，固定午餐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这一组路径需要完成校验。”
“二十分钟够不够？”
陆知意核对运算进度。
“够。十二点离开书房。”
苏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电脑上是滨江二期主体施工完成后的交接文件，项目已经转入设备安装与内部调试阶段。
陆知意重新调出模型。
这套居民路径模型不再只解释人如何讲述一处空间。
固定设施位置、步行距离、停留时长、活动转换频率和邻里接触次数都被纳入计算。
研究人员可以根据路径预测居民会在哪个节点停留，也能通过后续观察检验预测是否成立。
石桥巷的三轮回访已经完成验证。
滨江二期保留下来的公共文化空间，则提供了另一组应用样本。
陆知意把最后一组数据导入，模型给出的高频停留区落在东侧可变展陈入口。
现场记录中，居民在同一区域的平均停留时间比预测值多了六分钟。
她重新检查变量，将临时座椅数量补入模型。误差随即降到允许范围。
“苏言。”
隔板另一边的人立刻抬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这张图。只看空间节点标注，别动论证结构。”
苏言走到她身后，手撑在椅背两侧，逐个核对图上的出入口与转换节点。
“东侧入口少了一条设备维护路径。居民不能进入，但工作人员开放展墙时会经过，可能影响短时停留。”
陆知意把这条路径补进附图，侧过脸看他。
“意见有效。苏总监可以领取一次限定奖励。”
“限定在哪里？”
“不得影响午餐。”
苏言低头吻住她，停留几秒便退开。
他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顺手保存文件。
“现在去吃饭，模型也需要等使用人补充体力。”
下午，苏言回到项目部主持制度确认会。
滨江二期主体施工完成后，夜间工作从临时安排改为固定轮值。
交接文件写明任务优先级、异常上报路径和第二日复核责任，任何人不得以负责人未离场为理由延长全组工作时间。
聂远航翻到最后一页。
“总监，你把自己的夜间签认权限也限制了？”
“非安全事故，晚上十点以后不增加签认。值班人员只处理预案范围内的问题，超出范围先停作业，次日共同判断。”
“以前你会留在这里等到结果出来。”
苏言合上制度文件。
“以前的做法增加了个人判断风险，也让交接形同虚设。制度依赖某个人加班，说明制度没有落地。”
刘工坐在顾问席，确认轮值名单与补休规则后签下名字。
第一周试行结束，苏言只接到一次夜间电话。
值班组根据预案暂停设备测试，第二天早会完成处理，施工节点没有受到影响。
周末晚上，陈婉晴和李鸣带着两份小户型资料来到新房。
两人已经进入研三，毕业材料与求职安排排满日程。
陈婉晴刚坐下，便把其中一份户型图铺到餐桌上。
“学校东门这套通勤方便，离李鸣准备去的单位也不远。缺点是厨房小，首付比例还高。”
李鸣把另一份资料压在旁边。
“北门那套面积少六平方米，月供压力低，通勤多二十分钟。”
苏言盛完汤，没有接过资料。
“今天需要我们提供哪一项帮助？”
“只帮忙看结构和采光，不替我们决定。”陈婉晴将产权资料留在自己面前，“价格、首付和贷款由我们共同核算。”
李鸣补充：“我原本打算多承担首付，她没同意。”
陈婉晴夹走他碗里的青椒。
“我们都刚工作，谁也不能把全部积蓄压进去。房子共同使用，压力也得共同分配。你独自承担首付，后面我每个月住得都不踏实。”
“我已经接受修改意见，首付按收入和现有存款比例分担，贷款也保留两个人都能承受的余量。”
李鸣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封录用意向书。
城市更新研究机构愿意在他毕业后提供研究岗位，工作内容涉及社区治理与更新政策评估。
“我准备接受。婉晴继续申请高校和咨询机构，她做空间叙事，我做政策评估，各自保留职业路径。以后有交叉项目，再按正式程序合作。”
陆知意接过录用意向书，核对岗位地点与试用期限，递还给他。
“路径清楚。房子可以慢慢看，别让居住选择提前锁住工作机会。”
陈婉晴点头，将两份户型图重新收好。
“今天先吃饭。等我们筛到最后两套，再正式申请苏总监检查结构。”
预答辩安排在两周后的上午。
陆知意用二十五分钟完成陈述，重点展示居民路径模型的构建、验证和实际应用。
评议组连续追问变量控制与样本有效性，她逐项调出原始数据作答。
坐在中间的教授翻到论文第七章。
“你的模型在石桥巷与滨江项目中成立，不代表它可以直接推向全部旧城社区。第七章扩展到多中心城市，第八章又讨论跨区域适用性，现有样本支撑不了这么大的范围。”
陆知意在评议记录上写下外推边界过宽。
对方继续问：“删掉这两章，会不会影响你声称的应用价值？”
“不会。应用价值应当建立在可检验范围内。现有证据支持江城旧城社区及空间条件相近的更新项目，我会收回跨区域结论，重新限定模型使用条件。”
“你舍得删？”
“无效扩展留在正文里，只会降低模型可信度。”
预答辩结束当晚，陆知意回家打开论文，将第七章和第八章整体移出正文。
四万多字被转入单独文件，目录从九章缩减为七章。
苏言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走到她桌边。
“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夜宵、热水，再拿一包打印纸。”
“还有吗？”
“没有。论文由我自己改。”
苏言照单完成，把夜宵放在书房外的小桌上。
十点，他敲了两下隔板。
陆知意保存文件，端起水杯喝完，起身跟他去阳台。
苏言替她披上外套，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删掉两章，舍不得吗？”
“它们占用了三个月，也证明了外推边界走不通。保留过程文件，结论退出正文。”
“今晚还改多久？”
“十一点半结束。”
苏言收紧手臂。
“答辩前固定晚餐不取消。超过十一点半的工作移到第二天，不能用冲刺当理由破坏睡眠。”
陆知意转过身，替他整理被自己压歪的衣领。
“滨江项目也执行同一条。夜间制度已经建立，苏总监不得绕开制度远程接管。”
“接受共同约束。”
“违反一次，恢复日程屏全部提醒。”
苏言低头贴住她的额头。
“那我申请增加一条。每天结束工作以后，保留十分钟夫妻时间。”
“十分钟不够。”
“陆老师建议多久？”
陆知意拉住他的领带，将人带近。“由妻子岗位现场决定。”
手机在两人之间响起。
章德宏发来了最终答辩名单和外审专家信息。
陆知意打开文件，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城市社会学教授许明川，担任主审。
过去五年，他参与的博士答辩中，有六篇论文因方法问题延期修改。
章德宏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
“他已经读过你的预答辩稿，要求答辩当天先讲模型失效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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