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佬齐聚
车队回到东沙湾,天色刚刚擦黑。
沙滩上的接风宴已经摆开。篝火、烤架、长桌,听说第二批亲友到了,姜婆婆和殷秋月张罗了一下午。
众人刚在桌边坐定,筷子还没动,酒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引擎声。
车队。又是一个车队。
四辆军用越野开道,五辆黑色轿车居中,两辆满载卫兵的装甲车压阵。车队在酒店门前一字排开,自有卫兵跑步上前开门,车门齐开——
邵波拉,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胸前挂着勋章;
国防军副司令丹伦,将官礼服,腰佩指挥刀,肩上两颗将星在灯光里一闪一闪;
第三位下车的,是个女人。
军绿色的少将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齐耳短发,皮肤是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腰板笔直,步伐干脆,一眼望去,英气逼人。
克伦旅旅长,娜波少将,从北面防区专程赶来。
再往后,是吕向刚、赵卫国、何冰——这三位都是从国内就跟着方晓东过来的,在东丹泡了半年多,英语、缅语,样样拿得起来。垫后的还有七八名军政要员,个个衣冠齐整,列队而下。
沙滩上的人,全看傻了。
陈刚嘴里的半只螃蟹腿,啪嗒掉在盘子里。
小青莲举着贝壳,仰着头问:"哥哥,这些叔叔阿姨,是唱戏的吗?穿得真好看……"
"嘘——"小青山一把捂住妹妹的嘴,自己却看得眼睛发直。
这一队跺跺脚整个东丹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谁也不说话,跟着邵波拉穿过沙滩,在长桌前十几步的地方,齐刷刷站定。
然后——
齐刷刷鞠躬。
"方主席。"
邵波拉站直身,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开口是一串有些磕绊、却字字认真的中国话:
"听闻方主席,携家眷,归国度假。总理府与国防军各位同僚,特来拜见方主席,拜见……方老先生、老夫人。叨扰之处,还望方主席恕罪。"
方晓东在东丹推了大半年的中文强化培训,军政系统人人有份。邵波拉这几句,是下了功夫的。
整个沙滩,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姜婆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扭头问小雪:"小雪,老婆子没看错吧?那个穿白衣服的,是这里的总理?他给咱家晓东鞠躬?"
小雪抿着嘴笑,凑到老人耳边:"婆婆,在这儿,晓东哥,比他们大。"
殷秋月狠狠掐了一把方贤的胳膊:"老头子,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呢?"
"你掐我干啥!"方贤龇牙咧嘴,腰板却挺得笔直,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那口酒,半天没咽下去。
锡城来的这帮兄弟,更是集体石化。麻子用胳膊肘顶了顶陈刚,陈刚没搭理他,只是呆呆地保持着安静。
方晓东放下酒杯,站起身。
"都来啦。"他摆摆手,用的是中文,语速放得很慢,"今天这里,是家宴。明早九点,酒店会议室,我们再谈公事。"
他环视一圈,接着道:
"这次回来,我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是,东丹政府整体运行,是好的。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有问题,解决问题。"
这些话,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官员们凝神听着,听完,如释重负,齐齐松了口气。
"既然来了,都别走了。"方晓东朝服务员招手,"加一张长桌。坐下,陪我的家人,吃顿便饭。"
"谢谢方主席!"
一群东丹政府的顶级官员,如蒙大赦,规规矩矩在一旁落座。
……
气氛一松,大家开始了吃喝。
第一个端起杯子过来的,是邵波拉。
邵波拉拎着一瓶酒,绕到方贤跟前,双手合十,深深欠身,用他那套磕绊的中文,一字一顿:
"方先生,这一杯,我敬您。"
说完,仰头一杯见了底。
方贤还是有些紧张的,赶紧也干了一杯,拉着他就往身边让:"坐!坐下说话!"
这一坐,就坐出了话题。
方贤问东丹种什么庄稼、一年几季稻——他可是在公社当过农技员的,地里的活计,门儿清。
邵波拉的中文,应付"你好""干杯"还行,一涉及庄稼就词穷了,只好中英文夹着比划,方晓东在旁边笑着帮着解释。
聊到兴起,邵波拉说东丹南部正缺好稻种。
"那用我们那儿的双季稻啊!"方贤一拍大腿,"回头我给你们寻摸寻摸!"
"爸,"方晓东在旁边笑,"您这农技员的手艺,还打算在这儿发挥发挥?"
"你懂啥。"方贤眼睛一瞪,"我这是替你……体察民情。"
满桌哄笑。邵波拉又带头举杯,众官员齐齐向老爷子致敬。
……
女眷这头,娜波成了中心。
殷秋月头一个注意到她的手——端杯的时候,虎口上一层薄茧,指节粗大,是常年握枪的手。
"哎哟,这闺女……"殷秋月心疼了,抄起公筷,把虾、蟹、烤鱼一样一样往她碟子里堆,"在这里当兵苦惯了吧?多吃点!"
小雪在旁边,用英语帮她译了过去。
娜波捧着堆成小山的碟子,忽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殷秋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心疼。是一个母亲看孩子的眼神。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这位在战场上杀敌眼睛都不眨的女旅长,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哎哟!怎么还吃哭上了呢?"殷秋月慌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我家晓东欺负你了?"
娜波摇摇头,用英语轻声说:"没有……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看到您,我想起我妈妈了。"
小雪轻声译给殷秋月听。
殷秋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拉着娜波的手不肯放:"苦命的闺女……"
"娜波姐,"小雪在旁边调皮地怂恿,"那你就认她做干妈吧,她可疼孩子了呢。"
满桌人都笑了,娜波也笑了,抹了把眼睛,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殷秋月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用翻译,谁都懂。
笑过之后,小雪干脆坐到了娜波旁边,两个姑娘用英语聊了起来——问她多大,问山里的生活,问她的兵,问她怎么跟着晓东哥打仗的。
娜波性格爽朗,很快便和小雪聊得热络。
殷秋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方晓梅:"你听听,小雪这外国话,说得跟唱歌似的。还是读书好啊。"
"妈,人家是大学生。"方晓梅笑道。
"大学生好,大学生好啊……"殷秋月乐得合不拢嘴,也凑了过去,借着小雪翻译,拉着娜波的手,"闺女,成家了没有?"
娜波摇头。
"哎哟,这么好的闺女……"殷秋月一拍大腿,"不急!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
小雪译过去,娜波的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吃菜,耳朵尖都是红的。
……
宴散,宾客送到酒店门口。
临登车前,一众官员又排成一列,朝方贤和殷秋月的方向双手合十,深深欠身,齐声道别:
"方老先生,再见!老夫人,再见!"
依旧是磕绊的中文,可这一回,说得比来时顺溜多了。
殷秋月鼻子一酸,拉着方贤,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双手合十,笨拙地还了一礼。
车队缓缓驶远,回墨吉城去了。
殷秋月望着车尾灯,忽然捅了捅老伴:"老头子,你说,咱们晓东在这边……到底是个啥人物啊?"
方贤背着手,望着同一片海,半天,吐出一句:
"甭管啥人物不人物的。"
"反正是咱儿子。"
……
沙滩上只剩方晓东一个人。
海浪一层一层,拍打着岸。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不过,那又如何?
方晓东伸了个懒腰,转身往灯火通明的酒店走去。
明天午后,还得陪小雪拍婚纱照呢。
(https://www.daovx.cc/bqge30719773/6525200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