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在门口等你
今年的雪来得很早,又持续了很久,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雪灾。
朝堂上因为治理雪灾的事情从年前吵到年后。
成元帝肉眼可见地烦躁,每天上朝就是听各个地方上报雪灾的事情,还有各臣子吵架的声音。
好在国库充盈,勉勉强强将这次天灾渡了过去,但还是死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各地方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受了处罚。
叶戚作为吏部的人,官员的升迁贬谪都要经他的手,所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许岁安也在这个冬天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好在并没有像从前那般绵绵长长。
开春气温慢慢回温,许岁安接到陈子澄辞别宴席的邀请函。
临仙楼二层的雅间内,琴声悠扬,酒香四溢。
在场的人除了许岁安和陈子澄外,还有唐竹玉他们几个,都是平常一起玩的人。
几人酒过三巡后,陈子澄宣布,他过两日便要离开京城。
众人吃惊,询问他要去哪里。
陈子澄装模作样地说,“去看看大好河山。”
许岁安不信,他觉得陈子澄是去找叶壹的,但他没有戳破。
等陈子澄离开京城,许岁安想了想,将此事同叶戚说了。
叶戚闻言点点头,给叶壹写了封密信。
陈子澄离开的第五个月,许岁安收到了他的来信,随着信的还有好几幅草原落日的风景画。
寄来的信纸有好几张,絮絮叨叨地说了他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还特别强调草原非常美,让许岁安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许岁安从他的字里行间读到了幸福,笑着给他回了信,并寄去了很多京城这边的吃食。
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转眼便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陈子澄总共回来过五次,每次都在京城待两三个月,便再次离去。
不过也是奇怪,他明明身处物资匮乏的草原,但人不仅没有变得沧桑,还越发水灵,气性也越发大。
叶戚也从吏部考工司员外郎到吏部侍郎,又从吏部侍郎到户部右侍郎,从户部右侍郎到户部左侍郎。
秋闱过后,朝堂爆发了场史无前例的争吵,那就是漕运的改革。
但这场争吵陆守章与徐茂仲并未参与,至少明面上没有参与。
原因无他,叶戚手中还捏着两人的把柄,陛下那边也提前敲打过,此时若跳出来,无异于找死。
成元二十五年秋,成元帝不顾众朝臣阻拦,任命叶戚以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奉旨督办漕粮折银事宜。
此事牵涉甚广,江南数省漕粮改征银两,动了不知多少人的饭碗。
叶戚在江南一待便是两年,拿下了几个民愤极大的贪官,总算把折银的章程立了起来。
待到第一批漕银如期解入京通粮仓,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才渐渐消停了下去。
之后又在其他地方依次推行开,直到成元三十二年秋,历经七年的时间,漕粮改漕银的政策彻底在全国铺开。
成元三十二年冬,叶戚归京,晋升为正二品户部尚书,掌管全国财务,并兼任内阁大学士,正式进入内阁,拥有朝廷重大事务的决策权与参议权。
这年叶戚才刚满三十岁,大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臣。
与他同期的进士,最高的才仅仅是四品郎中,这还是佼佼者,更有的人还在偏远县城苦苦熬着,迟迟晋升不上。
叶戚的入阁带给他们的除了震撼与羡慕,便是无尽的懊悔。
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叶戚打好关系,懊悔当初叶戚去往江南时没有主动跟着去。
不过再多的懊悔都已是无用,如今他们与叶戚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大部分的人甚至连与叶戚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严格来说是连去陪酒的资格都没有。
叶戚入阁后,权力虽大,但相应的事情也多。
六部九卿的所有重要公文都要经过内阁票拟,光是每天看公文就要花掉叶戚的大半时间,更何况他还担任着户部尚书。
既要参与内阁会议处理全国大政,又要回户部衙门管钱粮财政,还有诸多的人情往来与党派争斗。
春雨绵绵,整个京街都被薄雾笼罩,街道上打着伞的人行色匆匆。
叶戚坐在回家的轿子上,食指抵着太阳穴,正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他想起什么,长睫一颤,一双幽深地眼眸露了出来,修长的食指轻轻挑开轿帘的一角,始终跟在轿子边的随从立马凑上前,恭敬地喊了声:“大人?”
“去听雨阁。”
叶戚的声音很冷,说完这话便放下了帘子,继续闭目养神。
侍从躬身应下,立马让抬轿的人转移方向,前往听雨阁。
去往听雨阁的街道人很多,但所有人见到叶戚的轿子,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亦或是士子,皆要分靠两边垂首让路。
等到了听雨阁门口,侍从便轻车熟路地小跑进去。
听雨阁的二楼大堂内,许岁安正与几个画家朋友相互交流画技,几人聊得忘乎所以,兴致盎然。
侍从在门口敲了敲门框,众人齐齐停声看了过来,眼里都带着疑惑,唯有许岁安心里一紧,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叶戚来了吗?”
“是的。”侍从也压低声音,“大人在门口等你。”
许岁安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群还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朋友,心头再次一紧。
因为叶戚的身份太高,他怕有人不怀好意接近他而给叶戚带来麻烦,就没和任何人说他与叶戚的关系。
京中除了有些官二代知道他与叶戚的关系,在文人字画这个圈层,几乎没人知晓,只知晓他是沈逐溪的亲传弟子。
当然叶戚在文人圈子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大家也知道他有个千般宠万般爱的男妻,但不知道男妻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静深公子。
许岁安脑子快速转悠了两圈,压低声音道:“你让他去远一点地方等我,我马上就来。”
侍从:“....好的。”
侍从躬身行礼后,便快步离开,心里啧啧感叹,这世上敢让堂堂户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去远一点地方等’的,怕也只有这位许公子了。
偏生大人还就吃这一套,每回都甘之如饴,等多久都不见半分不耐烦。
见侍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岁安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对上几人好奇的目光,笑吟吟道:“诸位,我家里人来催了,今日就先告辞,改日再聚。”
其中有位年长的画师捋着胡须笑道:“静深公子家里人倒是管得严,这才什么时辰就来催了。”
另一人跟着打趣:“可不是,每回聚会都是静深最先走,莫不是家里藏了只母老虎?”
这话引得几人一阵哄笑。
许岁安也不恼,一边收拾画具一边笑着应付:“哪里哪里,家里那位脾气好得很,是我自己舍不得让他等。”
“哟——”
众人拉长了声调起哄,七嘴八舌地揶揄他。
“静深这是疼媳妇疼到骨子里了。”
“改日可得让我们见见弟妹,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咱们静深公子收得服服帖帖。”
许岁安被他们说得耳根发热,不敢再接话,生怕说多了露馅。
他匆匆拱了拱手,提着画箱便往楼下走,身后还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https://www.daovx.cc/bqge29324284/6582365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