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一章 希望
下一瞬，这些虚发出一声声无声的嘶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们之前那种迟缓状态的速度，朝着陈斐疯狂地冲了过来。
那速度，已经达到了正常十六阶修士应有的水准。
既然已经被发现，陈斐也不再隐藏。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之中，万灵魂源诀轰然运转。一股远比同阶修士要凝练纯粹得多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横扫而出。
那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十六阶虚，在接触到陈斐那经过万灵魂源诀加持过的神魂之力的瞬间，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几颗散发着微弱波动的虚晶，静静地悬浮在它们消失的地方。
“嗡！”
一股充满了暴戾和贪婪的波动，在前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下一瞬，他脚下的那片干涸的沼泽地，一头又一头形态各异的虚，如同从地狱中爬出一般，从那地底深处，疯狂地涌出。
不仅如此，他周围的虚空中，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头头原本隐藏在不同空间褶皱中的虚，也纷纷被惊动，挤破了空间的束缚，显露出了身形。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陈斐的视野之内，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全部都被那铺天盖地的虚影所填满。
它们朝着陈斐疯狂地涌来，那数量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面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虚影，陈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万灵魂源诀运转到极致，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神魂之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主动冲入了那片灰色的虚潮之中。
“嗤！”
那些虚，在接触到陈斐周身神魂之光的瞬间，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瞬间化为虚无。
陈斐如同一道闪电，在虚潮中左冲右突，每一次闪烁，都有成片的虚被净化湮灭。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厮杀，而是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路线，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周围一圈的虚清扫一空。
然后大手一挥，将那些还未来得及被其他虚吞噬的虚晶，尽数卷走。
陈斐并没有恋战，在感觉到远处已经有数道达到了十七阶水平虚的气息，正在被这边的战斗波动所吸引，开始朝他这边快速移动时。
他立刻停止了冲杀，将速度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这片虚潮的方向，疯狂激射而去。
陈斐很清楚，一旦被那些十七阶的虚缠住，再引来更多的高阶虚，他今天就别想走了。
陈斐将遁速催发到极致，在荒芜的大地上空低空疾掠，足足飞遁了数亿里的距离。
在确定身后那些追来的虚已经被远远甩开，并且没有新的虚跟上之后，他才缓缓地减慢速度，找了一处山坳，落了下来。
他先是扩散出神魂之力，仔细探查了周围一大片区域，确认安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空间格。
刚才被他卷走的那数十颗大小不一的虚晶，早在刚才就已经放在这个空间格中。
那些虚晶，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最普通的石头一般，没有散发出任何一丝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果然有用。”陈斐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按照之前那些太初道源境强者总结出的规律，当大量虚晶聚集在一起时，很快就会吸引来更加强大的虚，通过虚晶作为坐标降临。
然而，在他的空间格内，那些虚晶堆积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异动。空间格，彻底切断了这些虚晶与外界的联系。
验证了空间格对虚晶波动的隔绝效果之后，陈斐的心情，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识海中那块面板，以及那两个始终无法增加，却又妙用无穷的空间格。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连那些太初道源境的绝世强者们都束手无策，被视为无解难题的虚晶波动，他的空间格却可以如此轻松地将其屏蔽？
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克制这虚而存在的一样。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的一些猜测，这块面板和空间格，很可能连接着整个原初大陆最深处的某种本源力量。
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够让他将那些复杂晦涩的功法进行简化，让他能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修炼。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够拥有这种能够隔绝一切，独立于现有天地规则之外的强大空间格。
“看来，想要彻底弄清楚这面板和空间格的来历，还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行。”陈斐目光微动。
就像当初看不懂那诸天万界演武场的奥秘一样，但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现在已经知道，那其实是太初道源境的强者，用本源大道之力凝聚而成。
这面板和空间格的秘密，想必也是如此。等他修为足够高的时候，自然就能看明白了。
陈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那些暂时无法解开的谜团暂时搁置一旁。
他并没有立刻着手去尝试净化那些虚晶中的污染，而是看着两个空间格中那两块泾渭分明的区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他之前一直想着，是如何利用空间格来净化虚晶，去除其中的污染，从而获得纯净的能量。
但刚才，在亲眼看到虚晶在空间格内完全沉寂，没有任何异动之后，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继续利用空间格的这种隔绝特性呢？
如果，他故意打开存放虚晶的那个空间格，让其与外界连通，那么，按照虚的特性，那些虚晶必定会引来新的虚降临。
而如果，他在那些虚刚刚降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将它们直接转移到另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格中，会发生什么？
这个构想，到底可不可行，值不值得尝试，他现在就可以验证。
想到就做，陈越将心神沉入识海，将那个存放着数十颗虚晶的空间格，打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与外界连通。
“嗡！”
就在那空间格与外界连通的瞬间，原本沉寂的虚晶，仿佛瞬间被激活了一般，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顺着那条缝隙，扩散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斐就感觉到，在那堆虚晶的上方，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下一瞬，一头气息大约在十六阶巅峰的虚，从那堆虚晶的上方，硬生生地挤出了半个身躯。
陈斐眼睛微眯，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那头虚刚刚凝聚出身形，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脱离虚晶堆的瞬间，他心念一动。
一股属于空间格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头刚刚诞生的十六阶巅峰虚。
下一瞬，这只虚直接从那个与外界连通的空间格中消失，接着直接出现在了他另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格中。
整个过程，毫无滞涩。
一直以来，陈斐都只能开辟出两个空间格。
从无尽海时期到现在，无论他的修为如何提升，实力如何暴涨，这空间格的数量，始终没有增加过。
他也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开辟第三个空间格，但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两个空间格虽然数量固定，但功能却极其强大。
它们内部的物品，可以任由陈斐的心念随意调拨转移。
但这个调拨，有一个严格的限制，只能转移非生灵的物品。
或者，那些已经完全被打上了陈斐的烙印，彻底归属于他的生灵，比如归墟界。
他曾经尝试过，将外界的敌人或者妖兽，直接强行纳入空间格中，但每次都失败了。
但是，刚才，他成功地将那头刚刚从虚晶中诞生的虚，从一个空间格，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格。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虚这种东西，其实不能算作是生灵？它们本质上，只是一种特定的规则？或者说是某种现象的具象化？”
这个发现，让陈斐对虚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还没等陈斐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问题，那头被他转移到那个完全封闭空间格中的虚，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它那如同黑洞般的躯体，不再扭曲膨胀，气息也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个封闭的空间格中，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然后，在陈斐惊讶地注视下，那头虚的躯体，竟然开始向内塌陷。它那由灰色雾气构成的躯体，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
瞬息之间，这头虚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虚晶。
陈斐的眼睛微微眯起，无数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识海中划过。
他猛地想起了关于无量劫的种种起因，想起了那些太初道源境强者们对虚的分析……
一个猜测，在陈斐心中缓缓升起。
“这只虚，在被转移到完全封闭的空间格之后，就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生灵的气息了。在它的规则里，它所追寻的那些存在感，全部都消失了……”
“所以，它认为这场无量劫，已经结束了？”
“因为劫已经结束了，所以它这个劫的载体，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于是，它便自动解体，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虚晶形态？”
一整个猜测下来，似乎没有任何逻辑矛盾的地方。
他的空间格，恰好就拥有这种切断一切联系的逆天能力。
陈斐压下心中那翻腾的思绪，将封闭空间格内的那颗虚晶取了出来。
然而，就在它脱离封闭空间格，重新暴露在这片天地中之后，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异变再生。
那颗原本沉寂如死物的虚晶表面，开始如同呼吸般，微微闪烁起来。
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开始从虚晶内部，悄然萌发。
陈斐的眉头，猛地一挑。
“这是重新感应到了生灵的存在？还是说，它感应到了这片天地间，那场无量劫并未真正结束，所以，它这个劫的载体，也要随之死灰复燃？”
陈斐的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识海中的万灵魂源诀轰然运转，一股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那颗虚晶之中。
“噗！”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自虚晶内部传出。
那股刚刚开始萌芽的力量，在接触到陈斐的神魂之力的瞬间，便瞬间烟消云散。
虚晶表面的幽光，再次恢复了平静，重新变成了一颗死寂的晶体。
陈斐看着掌心中那颗再次沉寂下去的虚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发现，刚才他用来磨灭那股萌芽力量所消耗的神魂之力，少得可怜。
相比于之前他正面与其他十六阶的虚战斗，所消耗的力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怎么回事？”陈斐心中一动。
“之前与虚正面战斗，那些虚与这片天地的规则紧密相连。想要消灭它们，就必须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其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这颗虚晶中的虚，之前已经自我塌陷。它刚才试图复苏，只是一个萌芽阶段的过程，其存在还非常脆弱，与外界规则的联系也尚未完全建立。”
“所以，我只需要用很少的力量，就能打断它的复苏过程，让它重新变回一颗虚晶。”
陈斐看着掌心中那颗经过他二次处理的虚晶，眼中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所以，想要安全地炼化虚晶，需要两个步骤。”陈斐在心中默默地总结。
“第一步，必须在炼化之前，先用神魂之力，将虚晶中那股试图复苏的意识给彻底磨灭一次。这一步，消耗极小。”
“第二步，在磨灭了那股意识之后，还必须利用空间格的特性，将虚晶中残留的规则污染，给彻底清除掉。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颗可以放心炼化的虚晶。”
想到这里，陈斐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面对这场让整个原初大陆都陷入绝望的无量劫，他的心底，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泛起了名为希望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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