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等待的人
御书房内燕王还在看手头上的折子，苏培端上了一盏参茶，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才端上龙案。
“大王，夜深了，该歇息了。”
目光依旧放在折子上，“孤看完这些奏章的。”
看了看巴掌厚的奏章，苏培不说话径自退到了一边。
觉得口渴了，燕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觉看向盏内，发现不是自己常喝的茶，不觉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茶？孤要喝八宝擂茶。”
闻言，苏培急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将茶盏给撤了回去。
“启禀大王，这茶是张贵妃特地给您烹的宁神茶，听闻您这几日为前朝后宫劳心费神，这才给您换的。”
提到张贵妃，燕王这才回过味来。
“你还别说，孤是有几日不曾见过她了。”
瞥了眼他手中的茶盏，燕王沉了一口气，点了点桌面。
“茶就放这儿吧，告诉敬事房，今晚孤去贵妃那里。”
“是。”
苏培双手奉前，便退了出去，径自往偏殿走去。
等候多时的张贵妃，见苏培来了，快步上前，双眼希翼的望着他。
“如何？”
笑意潺潺的拱手行礼，“恭喜娘娘，大王说了，今晚去找您。”
张贵妃喜不自胜的双手交合，“太好了。”
“佩儿。”
身后的宫女快步走来，将一个锦袋塞进了苏培的手中。
掂了掂分量，苏培笑容更盛，“多谢贵妃娘娘。”
忙将人扶起，张贵妃笑意盎然拍着他的手背，“苏公公客气了，日后，本宫还有劳苏公公多多帮衬呢，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只要苏公公肯为本宫提供消息，本宫定不会亏待了公公。”
后宫女子想要获得恩宠，必须要懂得抓住帝王的心，而这帝王要去哪里很是重要，就免不得要有自己的眼线。
笑着将东西收下，苏培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掌，转身让开了前路。
“那老奴就收下贵妃娘娘的厚赏了，娘娘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回宫吧。”
“对对对，本宫可得好生准备准备，几日未见大王，今夜必须要让大王回味无穷。”
将人送走了，苏培缓缓直起腰杆，笑容瞬间消失，转身便往中宫而去，将燕王宿在张贵妃处的消息报告给皇后。
崔贺搀扶着皇后从蒲团上站起来，香烟从佛龛前的香炉徐徐升起。
走出内室，望着行礼的苏培，皇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起身。
“这几日就暂且让贵妃得意一阵子，本宫现在的心思都在小九身上，没有力气与她敷衍。”
“老奴正是这般想的，所以才奉了贵妃的茶。”
瞧着皇后疲劳的神色，苏培想了想。
“大王这几日为了前朝的事，颇为头疼，若后宫再出了乱子，只怕……”
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皇后便放下了手。
“多谢苏公公提醒，小九那里本宫会劝他看开些的，不巴望着他和从前一般，只要不如现在这般的心如死灰，那便好了。”
那双空洞的眼神一浮上心头，皇后就钻心一般的疼痛。
忽然想起一件事，皇后倏然望向他。
“对了，范伟良以及振国侯府的人，大王准备如何处置？”
“这……”
苏培停顿片刻，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说。
皇后眸光瞬间锐利，缓缓起身，强大的气场压迫着苏培。
“范伟良掩藏敌国奸细长达二十余年，也因为他，才会让钟锦绣命丧黄泉，本宫问一下他的情形也是为了小九着想。”
温眸倏然冷冽，“苏公公，想好了再回答本宫。”
按理说，前朝的事后宫不得干政。
可此事涉及到小九，她便不得不上心了。
苏培倏然跪下，“娘娘，大王这几日正是为了此事头疼，大王想要重惩范伟良与振国侯府，但朝中大臣似有反对的声浪，大王，大王还在思虑此事。”
范伟良是户部侍郎，手中握有燕国几年来的税收账目，也不知道他是否暗中窜通楚国，至于那振国侯府……
有人便说振国侯府也不知楚清的身份，属于无心之失。
总之一句话，现在燕王也是难办的很。
“糊涂！”
皇后一掌拍下，桌上东西接连跳了一下，苏培也跟着抖了抖。
“范伟良窝藏奸细多年，若不严惩，日后定然人人效仿，我燕国在诸国中还有何威严！”
火气冲上心头，皇后眼前一晃，崔贺连忙扶住。
“娘娘，您没事吧？”
缓了一阵子皇后这才睁开双眸，“本宫没事。”
看着跪在那处的苏培，皇后闭了闭眼。
“此事不能让小九知道，谁敢泄露一个字，直接杖毙。”
“本宫累了，你暂且退下吧。”
待苏培退下，皇后这才沉下肩膀，由崔贺搀扶着到软榻坐下，苍白的面容看起来疲乏的很。
递上一杯参茶，崔贺便退到了一边。
“已经五日了，小九闭门不出，谁人也不见，本宫这心思总是悬着。”
也不知，是好是坏。
忽然计上心头，皇后蓦然看向翠禾。
“若找个和钟锦绣一模一样的女子进宫，小九可会……”
“娘娘，您关心则变了。”
“哪怕那人与九皇子妃一模一样，可内在终究是不一样的，那也不过就是个虚有其表的人偶罢了。”
“再则，九皇子妃的面容谁人也没见过，就只见了那半张脸，又有哪家的姑娘，肯毁了自己如花的容颜呢？”
崔贺想了想，又道：“依老奴之见，九皇子会缓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闻言，皇后又是一叹，“可本宫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跟你说的，好好一个姑娘家，谁肯毁去自己的容貌，想来，那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
哪怕相貌再丑陋，也总比钟锦绣的那张脸好。
“希望那孩子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不必再吃苦受罪。”
每每见了她，皇后总有一种撒手人寰的感觉，气息微弱的可怕。
想过她有可能病死，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死法。
“天妒红颜英才啊，也不知这世间，还要过上多少年，才能再出这样一个奇女子。”
一双眼睛从屋顶移开，将瓦片归位后，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之中，直奔白钰所在的玉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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