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爆更（一）
到了皇宫，白钰才深深明白，每个人都有逃不开的宿命，而他，千回百转，仍旧是回了这里。
躲了这么多年，是该面对的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白钰缓步走向宫门，在沈浪面前停下了脚步。
碰过不少次面，这个样子的白钰，沈浪还是头一遭看到，只是这样站在他面前，都觉得自惭形秽。
“她进去多久了？”
头顶响起声音，教沈浪瞬间回神，望见他腰间的金牌，急忙垂首拱手。
“回禀九皇子，夫人进去已有一个半时辰。”
“辛苦你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钰缓声道：“沈将军可以回府休息了，接下来，有本宫在就行了。”
本宫二字，将掀起朝中又一轮风浪，因为，这意味着九皇子的回归。
望了一眼拍过的肩膀，沈浪觉得这一掌，沉重万分，转身静静望着迈入宫门的身影。
“殿下！”
沈浪的声音，叫住了白钰的步伐。
“过了这道门，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湖郎中白钰吗？”
嘴角噙着一丝笑，似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将军日后若有伤病，可随时来济世堂寻我。”
火如骄阳的身影没入宫门之内，宫门缓缓关闭，苍白的皇宫前沈浪站在那里，深邃眼眸紧盯着宫门，刹那间，帮凶的感觉跃上心头。
抬眸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白钰深吸一口气，那种熟悉的感觉，跃然心头。
眸光转移，看向前面等候的李想，看伞上积雪，已是等候多时。
瞧着白钰腰间的金牌，李想勾唇一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茯苓尽职尽责的为他撑伞，不让一片雪花落到他的身上。
“父王看到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苦涩一笑，白钰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讳莫如深的眸子流动着暗芒。
十年的光阴，磨去了身上的棱角，也不似年少时候的轻狂，现在站在这里的白钰，是未知的，谁也不曾了解现在的他。
“我先去御书房了。”
没有任何的问候，白钰径自转身离开，现在的他，不想和这些人扯上任何的关系，他只要有李悠然一个人，就够了。
伞下的李想，眯眼觑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他了。
余光看向身畔的茯苓，“你说，十年的时间，真可以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吗？”
“您说十皇子？”茯苓略一沉思，“奴婢也觉得，现在的十皇子教人捉摸不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同这冬天的雪，冷的吓人。”
抬手接过几片雪花，垂眸看向掌心融化的点点水渍。
“冷的吓人？”手掌缓缓收紧，一道厉光从眼底倏然掠过，“他那分明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房外的苏培不停搓着双手，希望能暖和点，时不时探向御书房内，竖着耳朵听着燕王是否召唤。
一转身便瞧见步态从容而来的白钰，火红色朝服照亮了他的眼，兴奋的笑意蔓延到了整个面部，忙不迭的拾阶而下。
“您……”
苏培捉摸着该如何称呼。
恭敬的对着苏培拱起双手，沉着嗓音说道：“麻烦公公通禀父王，可否将本宫的夫人，还来了。”
父王二字，表明了他的决定。
苏培激动地抖着手，“殿下稍等，老奴这就通禀！”
一路跑着进了御书房，心中想着，果然是三殿下有招，晓得夫人就是九皇子的软处。
笑眯眯站在软榻前，苏培忙不迭说道：“大王，九皇子在外求见，您是，见或不见？”
最后一句话，苏培小心翼翼打探着燕王的神色。
手指摸着棋盘，沉着的眸光觑着棋盘，燕王沉了沉，挥了挥手。
“让他在外面等着，等孤下完这盘棋再说。”
掀起眼皮瞧了眼外面的风雪，苏培有些担忧。
“大王，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老奴怕九皇子冷着呀。”
“哼，孤等了他十年，难不成他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等着！”
燕王心底也窝着火，要见自己的儿子，得靠绑架儿媳妇儿，哪个当爹的有他这么窝囊？趁着机会，杀杀那小子的气焰，以为没人治得了他了。
随着落子，李悠然抬眸瞥了眼面目严峻的燕王。
“外面天寒地冻的，回去之后只怕又得给他重新上药，免得前些日子的旧疾复发。”
只见燕王冷凝着一张脸，眸光仍觑着棋盘，“苏培。”
“老奴在。”苏培急忙跑了进来。
抬手指了指软榻对面的椅子，“去，让他进来坐着。”
在苏培的引领下，白钰缓步入内，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瞧见李悠然安然无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正是这个举动，教他下错了一步棋，等回过神来时只能干瞪眼。
一局棋结束，也不见白钰开口说一个字，燕王脸色更是难看，无论如何，这局棋是输定了，倒也随便下了。
“既是来要人的，自然该拿出几分求人的态度来。”
燕王亲自开口了，白钰自然不能再装聋作哑。
起身拱了拱手，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父王。”
虽是有些不情愿的滋味，但总比听不到的强，摸了摸胡子，燕王稍稍点头，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寂静。
眼瞅着父子二人相对无言，苏培有些着急，朝白钰使着眼色，对方却是视若无睹，只等着燕王下令放人，场面一度又陷入了冷凝。
下到了尾声，燕王直接扔了棋子起身。
“不下了，人，你带走吧。”
“多谢父王。”白钰垂眸拱手。
直到领着人离开御书房，也不见他正眼瞧一眼燕王，无声之中的反抗。
站在窗前，眺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火红色恍惚了燕王的双眼，双手转动的铁蛋倏然停。
“你说，那么一个灵秀的孩子，怎么变得如今这般的沉默寡言？”摸了摸额头，燕王疑惑的瞅着苏培，“你也觉得，孤当年做的太过狠绝了吗？”
这话苏培不知该接不该接，垂首就这么杵在那，一言不发。
看了一会儿，燕王也不问了，他既问了，便说明他已有悔意。
深吸一口气，燕王狠狠打了个喷嚏，苏培急忙将窗户关上，递上一杯参茶。
“大王，保重身子啊，万万不能着了凉。”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若是一病不起，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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