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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先礼后兵


  待陆栖将那“添福”之物细细检看过后,结果自是不出所料。

  此物,正是冢吟草磨成的细粉!

  延熙面沉似水,道:“王妃常去的寺院,只有京郊的广善寺!”眸色殷红,他喝道:“点兵备马!”

  白笙忙拦住要走的尚丰,对延熙道:“你冷静点!广善寺可是皇家祭地!”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皇家祭地又怎么样!”延熙语声冰寒,“我虽安闲,却也不可欺!”

  白笙扯住他,道:“去可以,府兵不能带!你本就遭忌——”

  “我不在乎,我只要公道!”延熙拂开他的手。

  “安延熙!你还有妻儿!你是想他们和你一起遭劫吗?!”白笙咬牙喝问。

  延熙蓦的止住,攥拳忍了半晌,才道:“他们要是不认怎么办?那群秃驴最是护短,若不以兵相压,怎能寻到凶手!”

  “有我呢,我可以带左武营去,但你要答应我,不可冲动,万事听我安排。”

  劝下延熙,又嘱良卿去细问王妃当日情形,命人画下画像,留下陆栖替王妃诊看,几人便就打马出京,直奔京郊。

  嘱咐左武营寺外三里等候传信,白笙等人来到了广善寺。

  巍巍山峦,高耸雄壮,入耳皆是诸般梵音禅唱,混杂着悠悠鱼磬声,便连延熙那满怀杀念之人,都不禁心生宁静。

  拾级而上,众人来至了山顶主殿,通报过名姓后,便就等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有沙弥走过,行礼道:“住持在内院恭候,几位请。”

  白笙笑了笑,带着几人随沙弥向着内院走了去。

  穿过殿宇,入了榕林,周遭愈加幽静,林深不知几许,众人走了半晌,才远远瞧见处雅苑。

  一路走过,几人杀意渐消,待那悠长简明的韵律传进耳中时,竟不由皆生出了皈依之感,唯有什么也听不见的白笙,还在四处打量。

  纪长空皱眉,寒渊滑出剑鞘,发出朗朗铮鸣,待唤回几人思绪后,他才清啸出声:“佛门何时也用起下作手段来了?!”

  “贫僧为几位施主静心去忧,怎是下作?”雅苑中传来了把温厚声音。

  纪长空冷笑:“这皈依发心词以你的功力辅之,怕只会让人想斩去烦恼丝吧!”神情愈冷,“久闻广善寺的住持乃是得道高人,今日一会,真是不敢苟同!”

  雅苑的门被推开,有人自其内走出。

  灰白僧袍,瘦骨嶙峋,一双鹰眸中满是柔和温善,轻拢袍袖,他走过行礼道:“贫僧苦忧见过几位贵人。”

  迎着几人走进雅苑,他边亲手斟茶边道:“方才是贫僧失礼,还望贵人勿怪。”

  白笙没答,望向院中另外一人,道:“不想大师也在此处,咱们还真是有缘!”

  苦悯含笑见礼:“与侯爷有缘,是贫僧之幸。”

  敛下眸光,白笙接茶抿了口,才道:“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请教住持一二。”

  尚丰将画像展开,其上画着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僧人,浓眉利目,宽额方颌,略带几分凶相。

  白笙淡笑:“不知住持可识得此人?”

  瞥了几眼,住持摇头:“此人不是我寺中之人,贫僧不识。”

  按下急怒的延熙,白笙笑道:“此人牵涉要案,有人曾于此处见过他。”顿了顿,“贵寺香火充足,僧侣众多,想来住持也难以周顾,贼人万一混了进来——”

  敛下笑意,白笙道:“所以,还望住持可以清查寺中各处,也免的本侯遣人。”

  住持愣了愣,道:“侯爷,寺中所有僧人,晨时都会在正殿做早课,若此人真的在寺,贫僧不会不知的。”

  “住持不愿吗?”白笙似惋叹:“佛门清静地,住持难道真想本侯自己去寻吗?”他眸光寒似冰霜,冷看向住持。

  苦悯道:“侯爷勿怪,我师弟并无违逆之意,这样吧,您遣两人随净琛在寺中到处看看吧!”顿了顿,“还望您能看在贫僧的薄面上,不要让他们搅扰此处。”

  白笙皱眉:“长空,你跟尚丰、尚义去看看吧,记得,别太无礼了。”意在,也无须太矜持守礼!

  那几人走后,雅苑中气氛渐缓,苦悯见闻广博、语如珠玑,与白笙相谈甚欢。

  “没想到大师竟曾跨海云游,真是让人艳羡。”白笙叹道。

  “得万事重来之幸,贫僧深感佛祖厚爱,自不敢碌碌此生,思前想后,也只有走遍世间各处,将佛法发扬光大,才能略报此恩。”苦悯感叹道。

  白笙不解,正待相问,那几人便回来了,可无论是净琛,还是纪长空等人,竟皆是面色不好。

  白笙问道:“怎么了?”

  尚义接过纸笔写道:“这群秃驴有古怪…”

  原来,净琛虽带他们从里到外的寻了一圈,可纪长空却发现他们走过之处,与寺内实际面积不符,便让净琛带他们去他察觉之处。

  对方却是骤然翻了脸,说寺中清明,不可能会有藏夹之处,几人这是在找茬。

  尚丰受了延熙命令,自是不会被这几句空言唬住,便与那净琛闹将了起来,可寺中到底是僧侣众多,于是几人便回来请示白笙。

  另一边,净琛同样附耳低语,将经过告知住持。

  白笙道:“看来贵寺并无诚意啊!”

  住持面有薄怒,道:“侯爷的属下也并不是守礼之人!污我寺中藏夹暗地,这岂不是生泼脏水与我等?!”

  白笙摇头:“我的这位朋友通晓奇门之术,他既然说出口,就必为真!”

  “您的意思是贫僧谎言相欺?”

  “本侯只是怕住持也被蒙在鼓里!”

  苦悯扯住就要拍案而起的住持,喝道:“师弟,不可犯戒!”

  “阿弥陀佛!”

  白笙冷眼观瞧:“本侯想去看看那处蹊跷,不知住持可允?”

  “本寺为皇室祭礼之所,更有先帝御批,怕是不能让侯爷肆意妄为!”

  白笙笑了,起身拂了拂衣衫,道:“唉!我等本是想以礼相请,可既然礼不成,那也就只能动兵了!”

  他话音刚落,尚义便掏出传信之物,抛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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