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夫妻同心
城门前的混战结束了,手下只有寥寥被生擒,其余尽数被杀,连风娇娘也被纪长空擒下,领头之人见大势已去,便刎颈自尽了。
白笙一直远远看着,直到一切结束才走过去。
“问她这场行动的指挥之人在何处。”白笙侧头吩咐了句,那忽然的撤退,令他察觉了蹊跷,若说无人在暗处纵览全局,他是不信的。
没等尚义走过,风娇娘便叫道:“我等只是收人钱财而来!”
白笙没出言,仍是淡淡看着,见状尚义问道:“指挥者在何处?”
“燕来楼!”风娇娘毫不迟疑便招了供。
见尚义等人都看向远处的酒楼,白笙下令道:“围起来!”
将燕来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后,兵士便涌入搜了起来,不过半刻,便有人来报,雅间中发现了具尸体。
扫了眼众人神色,白笙道:“带路。”
雅间中,莫宝倒在血泊中,胸前的伤口还在不停冒着血,可人却是没了气息。
白笙蹲下身看了看,问:“可还有其他异常之处?”见尚义摇头,又道:“询问掌柜和伙计,将供词记下,这尸体,就送去京畿衙门吧,着他们尽快查清此人身份!”
瞥了眼风娇娘,他道:“至于这人,长空你问过之后,也一并送到京畿衙门吧!”顿了顿,“记得将供词誊抄下来,给我留一份。”
安排好诸事,又将顾邺送到左都卫军驻地,白笙才回府看起了那些供词。
风娇娘不是嘴硬之人,还没待刑具加身,便将自己所知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死在燕来楼的人,叫莫宝,是个牵头,所谓的牵头,便是为那些亡命之人牵线介绍活计的,毕竟如风娇娘这类人,若不卖武为生,怕也就只能落草了。
这笔买卖,也是莫宝牵的线,自古侠以武犯禁数不胜数,风娇娘亦是如此。
听到只是拦路灭个口,就有大笔银钱可拿,她便应了下来,于是便有了城门处那一幕。
至于莫宝此人的来历与背景,她就不甚清楚了,只知对方一直效命于京中显贵。
燕来楼的人则是说,莫宝于昨日便订了两个雅间,但他们并没有见人进入,两个雅间今日也都没唤人进去伺候。
白笙默然,莫宝如果是牵头的话,那他之前的猜测也就被推翻了,对方与江湖并无什么牵扯,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只是买凶行事而已。
思及前后因果,从常荣身死留下火不思残片,到顾邺被擒引出黄玖,再到今日,他几次抓住对方的尾巴,却又都被对方断尾逃脱,这人,可谓是狡猾又果断。
一把火不思,牵出陈年旧案,又激起了这般多事,白笙不禁轻叹出声。
良卿走过,道:“饭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步步来,别太心急了。”
白笙低垂着头没应,良卿又唤了声,却还是没有回应,便抬手推了推他。
“怎么了?”白笙不解问道。
“叫了你好几声了。”
白笙想了想,道:“有些出神了。”
将他手上的供词拿过,良卿嗔道:“你呀!真是个劳心的命!”
白笙笑道:“没事的,能者多劳嘛。”
良卿无奈,看过供词后,问道:“线索又断了,想好再从何处查了吗?”
“火不思能被常将军拾去,说明那人曾到过东宫,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纵火之人,东宫虽多外臣往来,但能深夜到访者却是屈指可数,或许可以试试从此处查起。”
良卿点头,正想接话,下人却急急而来递上拜帖,说是陆栖前来拜访,白笙想了想,对良卿道:“你替我跑趟宫录司吧,看看当年的出入录还在不在了。”
良卿应下转身便出了堂屋,刚走到院门处,却正巧碰上背着药箱的陆栖,便随口招呼了句:“陆大人这是刚给人瞧过病?”
陆栖一楞,道:“我这不是正要来给侯爷瞧吗?”
“瞧侯爷做什么?”良卿顿住脚。
“侯爷的耳朵不是震伤了嘛,陛下不放心,便命我再来给看看,顺便把那天给开的药送来。”陆栖拍着药箱道。
良卿由惊愕转为默然,思绪回到了那声巨响时。
漫天火箭飞来,白笙将她护在怀中扑向一旁,那双手,也捂在了她的耳朵上。
想到这两日白笙那些异常,她眸中不禁升起温热,忙垂下眼帘。
“三公子?三公子?”见她半晌不说话,陆栖唤道。
“啊,您快进去吧,侯爷就在正堂。”良卿垂头道了句,便疾步出了院子。
陆栖古怪的瞧了眼她的背影,倒也没在意,随即便进了正堂。
诊查过后,陆栖摸出金针为他扎了一番,又提声在他耳边喊了几句,可白笙却皆是茫然摇头。
陆栖皱眉,写道:“您伤在耳内,下官不敢轻易上手,只能以药石先行温养,望您按时服药,静心将养,待过几日下官再来给您瞧瞧。”
“劳烦陆太医了。”白笙拱手道。
“侯爷客气了。”留下几包药和一张药方,陆栖便就告辞离去了。
直至晚间时分,良卿才回来。
跨进房门,抬眼望去,昏黄烛火中,那人正捧卷执笔写着什么,灯烛摇曳,细碎光影笼着他的轮廓,平生了几分安宁。
晚风倏急,扰乱了纸张,他不禁侧头望来,待见良卿站在门前,他笑问:“回来了啊?”仍是往日那般温雅。
强压下心酸,良卿快步走过,将那书卷与笔皆夺了下来,哽声责道:“你就不能清闲片刻!”
见她面色不善,白笙试探问道:“怎么了?是没找到吗?”没回应,他拉过良卿,安慰道:“没事的,这里查不到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他的温声细语非但没安抚到良卿,反而使她心中堵的发疼,敛低湿润的眼眸,她哑声道:“齐白笙,你何时能想想自己?便是国亡了,又与你何干?”
白笙想了半晌,正要答话,却见对方的面上划过晶莹,忙抬手替她擦,急道:“别哭别哭,我哪做的不好,你说我就是——”
良卿摇头,拉下他的手,拈笔写道:“人言夫妻同心,若不能同进退共患难,又谈何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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