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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不想你死


  寅时刚到,叛军军营处便亮起了耀眼的火光,炽楼站在军帐前,远远的望着那边,随即看了眼身侧的富贵,富贵点头,自怀中摸出信鸟放了出去。

  寅时三刻,近百名黑衣人潜至了营寨外,抓钩掷出,翻身而入,悄无声息。

  一名帝卫军的兵士见到远处黑影,正想开口示警,可却被人自身后捂住了嘴,随即拧断了脖颈。

  富贵将他丢到角落处后,对着那群黑衣人打了几个手势,转身便走,疾步回到军帐,他对炽楼点了点头。

  “动手吧。”炽楼理了理衣襟,又嘱咐了一句,“下手轻点…”

  富贵紧紧的抿着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红着眼睛的连城,随即咬牙袭向了炽楼,生生的受了这一下,炽楼面上一白,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将他扶住,富贵对身后做了一个手势,那群黑衣人迅速冲了来,架着连城便半分不停的向外冲去。

  “来人!有人闯寨!”富贵大喝道。

  他的喝声在这寂静的营寨中传了极远,附近的兵士闻声快步赶了来,见到此地情形后,忙抽刀向着那群黑衣人杀了过去。

  白笙赶来时,便见到富贵正半扶着炽楼,满面焦急之色,营中的兵士也有不少的伤亡,黑衣人已大半撤出了营寨。

  下令拦阻,他快步赶到炽楼身前,急问道:“怎么了?”

  “小爷为了拦那些贼人,被打伤了。”

  见炽楼已经昏了过去,白笙心中担忧更甚,也顾不上被劫走的连城,急忙与富贵一起将炽楼扶进了军帐中。

  “小爷…您醒醒啊——”富贵唤道。

  见这少年如此至情至性,红着眼睛哀唤,白笙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想凑上前看看,却又被富贵挡的严严实实的。

  “咳咳…”炽楼唇边又溢出了血迹,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将那些人拦住了吗?”

  闻言白笙心中愈加过意不去了,忙凑上前急声道:“你别操心这个了!感觉怎么样了?要不我还是将医官叫来吧?”

  炽楼摇头,轻声道:“没什么事,都是我拖了后腿,不然富贵肯定能将那些人拦住。”

  “说什么呢!”白笙怒责,“一个俘虏罢了!劫走就劫走了!你犯得上这么拼命吗?!”

  炽楼沉默了好半晌,合上眼睛低声道:“你不是说…那人对你还有用吗?”

  白笙一滞,他本以为炽楼是因为想为万贯报仇,可如今听炽楼这般说,他不禁又是气怒,又觉得心中发暖。

  “行了,该问的我差不多都问出来了,留他在这也是浪费饭食,跑了就跑了吧!”白笙安慰道。

  “真的没事吗?”炽楼又问了一句,“不会打乱你的谋划吧?”闻言,富贵扶着他的手不由稍稍用了些力气,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别演过头了。

  白笙摇头,看着他那愈加苍白的脸,不禁连连皱眉,再次问道:“要不还是将医官叫来吧?”

  “不用,我皮糙肉厚的,养几天就好了。”炽楼笑了笑。

  “…”白笙无言,偏生生看着炽楼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他又发不起火,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吧,等长空回来我让他来给你看看。”

  感觉到富贵扶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炽楼安抚的拍了拍他,笑着应了下来。

  连城没有被拦下,黑衣人伤亡了二十余人,还是逃了,听过消息后,白笙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嘱咐好生检查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看能不能查出他们是什么人。

  登上寨墙,遥遥望着叛军军营的方向,他眼底满是优思,不知那里的战况如何了?

  定南军营,乔濂醒了,帝卫军撤了,一日一夜,两场战役,定南军皆是败下了阵。

  损兵折将,粮草辎重被焚,连帅帐都被波及,一个个坏消息,就这样落进了他的耳中,怒火攻心,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

  “传令,后撤二十里,全军修整…”

  定南叛军撤了,接到探子的汇报时,整个帝卫军都欢呼了起来,他们,云晋军中被传最是无用的子弟兵,击退了南境最精锐的定南军!

  一片欢呼声中,白笙依旧神色未改,这点胜利并不代表他们彻底赢了,叛军一日没有平定,便终是如鲠在喉。

  下令修整,白笙没有休息,而是带着纪长空疾步赶去了炽楼处。

  抬手扣住对方的腕脉,纪长空试探着将自己的内力传了过去,感受到对方经脉中的虚浮,他不禁眉间紧皱,本就很是担心的白笙见状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可是伤的很重?”

  “你经脉中的内力怎会如此?”纪长空没理白笙,而是皱眉问向炽楼。

  “我曾以秘术自封,只是如今功法被破了。”炽楼淡淡道。

  “你经脉损毁的很严重,而且不是新伤。”

  炽楼点头,却没言语,一直插不上话的白笙忙问道:“严重吗?”

  纪长空深深的看了炽楼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经脉尽毁,形同废人,他怕是动不了内力。”

  白笙愣住了,想起炽楼曾几次出手,他皱眉问道:“若是强行出手会怎样?”

  “自毁己身,性命难保。”纪长空说完自怀中摸出伤药放下,便起身走了出去。

  沉默了许久,白笙才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炽楼笑着揶揄道:“怎么?听到我是废人嫌弃我了?”

  白笙恼了,怒道:“你能不能严肃点!”焦躁的踱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了炽楼给他的药,不禁猛地顿住了脚步。

  “为什么?”他垂下了头,声音低沉,炽楼愣了愣,不明白他是在问什么,正想开口,却听白笙又道:“那是你救命的药,为什么拿来救我?”

  听他这么说,炽楼忽然笑了,笑容灿烂真诚:“因为我不想你死啊。”

  知己唯一人,所以哪怕是注定为敌,可他却依旧不想对方死掉,有个棋逢对手的敌人,总好过举世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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