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抵抗苦痛
虽然听了他的话叶子心中一凛，但随即便释然了。
既然决定了要救，要一起活，由自己承受痛苦或许更好。
沐雨一直沉着脸默不作声。
他从凉衷挚的态度里觉察出了事情的严重，只是念在他保证的绝无生命危险，才忍着没有说话。
凉衷挚最后又嘱咐了一遍沐雨千万不能让叶子收到打扰，便缓慢而郑重地把黑白磁放到了叶子的手里。
叶子谢过了凉大爷，转身便欲出门，她开心终于能救活柳承一，恨不能立刻开始。
但她和沐雨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凉大爷倒地的声音。
“凉大爷”
叶子转身大步跨到他身边，眼见着平日嬉笑和蔼的老人此刻正迅速衰弱下去。
她和沐雨伸出胳膊要扶起他，却惊讶的发现并不需要用力。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凄然。
凉大爷拍拍叶子的手，虚弱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哎没想到这么快还是被你们看到了
我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当年承受的伤害远远超出负荷，我以为当时就会死，后来发现只要黑白磁不离身就能保我健壮地活着”
叶子眼泪已经流出来，哽咽着无法开口。
沐雨一声不吭，使劲地睁着眼睛。
凉衷挚笑了，说话越来越吃力，声音也越来越小：
“别哭了，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了。不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为难。
现在好了我丝毫没有遗憾
孩子你要知道无意义的自我牺牲不是美德要记得自己身负灵族的责任保全自己要”
声音渐渐消失了。
叶子和沐雨手上早已感受不到任何重量，曾经那个馋嘴爱吃点心的凉大爷消失了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叶子茫然地环视屋子，然而只有沐雨站在对面
她蹲在地上抽泣，想着自己几天前还怪他悠悠然不着急，她克制着，却还是哭出声。
沐雨就那么一直站着，不出声安慰，也不挪动身子，双臂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双手紧紧攥着。
过了一会，沐雨先缓过神来，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叶子，脸埋进膝盖，紧紧抱着双臂，抽泣不止。
沉吟了一下，他出声说道：“柳承一还在等着”
一切都按凉衷挚的吩咐安排妥当，沐雨还专程交代了析文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江男靠近图书馆二层。
最后嘱咐了叶子整理心情，不能让凉大爷苦心白费。
挪回书架，他坐在地上释放出灵力。
宽敞的室内，叶子整理了思绪，看着昏迷在木桶中的柳承一，放下伤心和羞涩，脱去衣物，双手握着石头，坐进桶中。
清澈的水中两人相对而坐。
叶子脸上又升起一抹红晕，她急忙闭上眼睛。
感受着水轻柔地触碰她的身体，随后手中的石头透出一丝清凉。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清凉感透过指缝，汇入水里，又汇入她的身体。
她随着那丝清凉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先是盘坐着的腿一阵舒适，而后向上到她平坦的小腹，清凉过处，小腹不再紧绷着神经，放松了下来。
再后是轻颤着的胸，渐渐平稳地随呼吸起伏。
最后升至没有浸在水中的头部，脸上的红晕消失。
叶子依然闭着眼睛，但却仿佛能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心中平和。
忽然清凉感迅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热。
温热迅速遍布了全身，而后升温，升温，灼热，再升温。
叶子觉得自己被扔进了蒸锅里，她觉得闷热，觉得自己在出汗。
温度还在上升，她的眉紧紧皱着，咬着牙，忍受着像被丢进火堆般的炙烤，她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燃烧的火
她告诉自己不能晕，感受着那火由脚至头烧遍她每一寸肌肤，烧着她脸上的疤
又是一阵清凉，突如其来的清凉。
叶子不禁浑身一颤，而后清凉感增强，再增强，直至叶子如坠冰窖。
她的牙咬得直响，身体因为寒冷而不住颤抖。
她感受着，冰窖还在降温，先是脚没了知觉，而后渐渐往上
她害怕起来，她以为自己要失去意识了，把舌头伸到牙齿中间用力咬下去，感觉到了口中的疼痛，而疼痛就这么持续住了，因为她整个人都结了一层霜。
她又害怕起昏迷来，用尽所有力气挣开了眼睛
柳承一还在对面，桶中的水还是清澈的样子，而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液仿佛就冻在了这清澈的水中。
压力，沉重的挤压感，叶子想起了曾经被挤迫在白路时的样子。
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甚至压迫着她的眼皮。
她强忍着无论如何也不闭上眼睛，她怀疑自己的眼珠已经被挤了出来。
视线没有变，她知道眼睛没事。
但无法做任何细微动作的她却不敢同样肯定自己的身体也没事，周围的压力挤得她无法呼吸。
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已经被压成了平面，骨头被生生挤碎。
她还记得不能晕倒，还记得沐雨就在门外，她使劲咬着牙，瞪着眼睛
“啊”
忽然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大叫。
像钢针入骨一样的疼痛竟让叶子大叫过后心里庆幸起来，因为疼痛让她确认了自己没有被挤成肉饼。
同样由下至上，叶子感受着脚趾骨像是被钉进地里，接着是小腿，大腿
她的头不自觉地向后一倒，仿佛真有钢钉带着强劲而来。
随后她咬紧牙关，瞪大眼睛，像从满是倒刺的木桩上拔出自己被刺穿的脖子一样，慢慢抬起了头。
柳承一的身躯重新进入视线，叶子扯起一抹艰难的笑。
她忍着，不要晕倒，不要忘记细节
心里默念
终于，随着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叶子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身上所有的痛苦瞬间消失。
她不敢相信，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又小心翼翼低头。
又能看到自己起伏的胸脯和浑身仍因痛苦而微微痉挛抽搐着的肌肉。
她无声地笑了，觉得身体轻飘飘无比舒服。
闭上眼睛，感受着被自己搅动的水在轻柔地抚弄肌肤。
星星点点的光圈出现，或蓝色，或透明色，光晕都表达着欣喜和亲切的情绪。
还透着明显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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