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胤礽不乐
京城中一夜间热闹起来,串门的、会友的、到亲戚家联络感情的,一时间几乎人人都忙了起来,男人们要忙着应酬,忙着打探消息,忙着找找门路和太子拉近关系,而且,因为当今圣上还没有退位,他们做这些又不能太显眼,怕招了忌讳,可什么也不做,又怕太子上台后秋后算账,真有些两厢为难之感。
也有一些自诩纯臣的,不屑于走这些门路,人家总是标榜自己只忠于皇上,而谁是皇上他们是不大在意的,总之,谁在那个位子上,他们就忠心于谁。存着这种思想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忠臣,要么是胸有城府,知道这样做才是最保险的,还有极个别则是沽名钓誉之徒,也用不着一一分析,反正他们不会给胤礽带来什么麻烦,但是胤礽也不会真正信任他们,胤礽信任的,只有那些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虽然这些人如今位卑职,不为人所注目。
男人们忙着,女人们自然也不能像先前那般悠闲,皇帝换人做,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事,女人们即便再不关心外面的事,这时候也不可能什么也不管,何况,夫人路线一向都是不容人忽视的交际手段,男人们在一起,可能口风会很紧,不会泄露什么,女人们在一起则不一样,有些人话多,有些人不太在意,总有些蛛丝马迹给别人琢磨的,而且,女人之间的交际,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男人们的态度,又不像男人们在一起那么显眼,比如,某大臣可能不好直接和胤礽太过接近,但是,他的夫人和太子妃关系好,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太子妃瓜尔佳氏忽然家忙碌起来,往常和她说得上话的福晋、夫人们,都接二连三的递帖子求见,连带着胤礽的几个侧福晋也不时有人拜访,要知道,等到胤礽上位之后,瓜尔佳氏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几个侧福晋,最差也会封个妃吧?那时候再巴结可就来不及了,如今虽然也有些晚,倒还有补救的余地。
太子妃是个谨慎人,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做出什么打眼的事来,玄烨已经明旨说了,腊月他就退位,太子府如果这时大肆会见朝臣,或是太子的妻妾们与大臣的女眷交往过密,万一让玄烨误会太子等不及了,那岂不是冤枉到家?不过是四个月时间,这时候宁可闭门谢客,让某些前来巴结的人留一个傲慢的评价,也好过去出风头。
秉承着这种思想,太子妃在见了几位老亲王家的女眷之后,就开始称病不出,并宣称要静养,遂闭门谢客,不再接见外人,连带几位侧福晋也不再会客,聪明人也就不再过来碰钉子了,至于那些不聪明的,活该被人拒之门外。
事实上,想要巴结胤礽的人更多,不过他如今身为储君,过几个月就是皇上,敢没眼色的到他面前啰嗦的还真没几个,不过,大臣们不敢,不代表他的兄弟们也不敢,从玄烨中秋节那天宣布之后,胤礽基本上就没闲着,不是胤褆请他吃饭,就是胤禶或是胤祐请他喝酒,又是胤禟请他看戏,胤礻我请他游园,他若是说不去,他们就立马哭丧着脸说二弟/>二哥架子大了,还没做皇帝呢,连兄弟们的面子都不给了,或是抱怨胤礽偏心,谁谁谁请他他就去了,他来请就请不到,分明是没有兄弟情谊,倒把胤礽弄得两难。
胤礽当然不是架子大或是偏心什么的,只是他连着吃了几天的酒席,十分想念家里的家常菜,想晚上早些睡,他一不是酒鬼酒缸,二来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天天要和弟弟们痛喝一场,他可受不了,不过三五天功夫,他是闻着酒味就想吐,而后面排着队等着整他的弟弟们还有一大半,想想头都大了,连忙跑到展颜家里来躲清静。
乌恩其和胤礽往常是开惯了玩笑的,看到胤礽脸上的黑眼圈,先是挤眉弄眼笑了个,并说:“太子殿下脸色憔悴,晚上不要太忙碌,身体重要啊!”
胤礽用手揉着太阳穴,没什么形象的瘫在躺椅上,白了乌恩其一眼,转头对展颜抱怨:“姑爸爸,姑父越老越不正经,你也不说管管他。”
展颜淡淡一笑,并不理会,乌恩其却连忙叫嚷道:“太子殿下不要污蔑人,我哪里老了?又有哪里不正经了?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在我家吃饭!”
胤礽丝毫不把乌恩其的威胁放在眼里,嗤笑道:“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敢说自己不老?用姑爸爸叫我们的话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再有,我在不在姑爸爸家吃饭,不是姑父说了算的,你把我姑爸爸放在什么位置?”
乌恩其气的跳脚,胤礽虽然不像胤禶几个那么喜欢和人一争长短,但是他说出什么来,那才真叫毒舌,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被他当场噎死都不意外,乌恩其自然不是对手,而且,乌恩其还不能找展颜帮忙,因为展颜才不会理他们这种类似孩子的斗嘴。
郁闷了一下的乌恩其很快又恢复斗志,对胤礽说:“太子殿下这几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到我家里来?我还以为殿下快要继位,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
胤礽摆摆手,自嘲道:“姑父这话大误,就因为皇阿玛快要撂挑子了,他才应该多做些事,让我好生清闲几天,等我上位,再想偷闲几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胤礽这几天就像一个跟大人怄气的孩子,让人递了张请假条给玄烨,只说自己身子不适,要好生休息几天,然后就没有在朝堂上出现,用行动向玄烨表达他的不满之意,不过也不敢做过了,只是消极怠工,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玄烨想来对他也有些歉意,突然摆了他一道,知道他闹情绪是正常的,也不在意,他说自己生病,玄烨就当他是真的生病,赐下好多名贵药材补品,又让他好生休息,把个慈父演绎的淋漓尽致。
胤礽其实也知道,他继位是早晚的事,接替玄烨,继续为大清的繁荣做贡献,也是他从的理想,他其实并不是很排斥,只是稍微有一些不能像胤褆等人那么恣意的遗憾,若是玄烨身体不好,他也愿意早日接班,让玄烨能够休息静养,但是,玄烨瞒着他,忽然宣布要退位,胤礽心里就不高兴了,觉得自己被自己最敬爱的皇阿玛给坑了,那一分遗憾和不满,忽然间就扩大到十分,不发泄发泄,他心里的气怎么也顺不下来。
胤礽心里的感觉非常复杂,还没处说去,也就在展颜面前,他才能放松些,虽然乌恩其看着碍眼,不过有他在,也给胤礽提供了一个发泄的渠道,胤礽不敢也不舍的对展颜冷嘲热讽,但是对这乌恩其,他可没这种顾忌,想怎么嘲讽怎么嘲讽,想怎么打击怎么打击,反正乌恩其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出众,不会因为胤礽的三言两语而伤害到他的心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胤礽针对乌恩其的每一句话进行了反驳,凡是乌恩其说的,他都要反对一遍,东拉西扯些似是而非的道理歪理,把乌恩其驳的无话可说,而看着乌恩其无语的样子,他心里舒服了,好像连着几天的郁气都消散不少。
展颜这才说道:“胤礽,心情好些了没?你姑父虽然好欺负,也不要太过了。”
胤礽粲然一笑,说:“姑爸爸说的是,一次把姑父欺负狠了,往后他都能避着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说着冲乌恩其坏笑。
乌恩其气道:“公主!太子殿下欺负我也就算了,你我是最亲的夫妇,你非但不向着我,反倒偏帮外人,怎么也没这个道理吧?!到底谁才是你一家人?”
胤礽笑着说:“我是姑爸爸嫡亲的侄子,你不过是额驸,没有你,大不了再给姑爸爸换一个,你说谁是姑爸爸一家人?姑爸爸向着我又有什么不对?”
乌恩其立马黑了脸,吵嚷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公主二三十年夫妻,孩子都生了五个,如今孙子外孙都有了,你难道还要撺掇她改嫁?再说这些,信不信我跟你翻脸!”
展颜受不了的摇摇头,说:“乌恩其,你明知道胤礽是故意这么说来气你的,怎么偏要上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改嫁的话了?马上都年过半百了,怎么还是孩子脾气,一点就炸?”
乌恩其红了脸,他就听不得这个话,哪怕是开玩笑,只要想到展颜有一丁点离开他的可能,他就受不了,哪还顾得上分辨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先反驳了再说,莫说这话是胤礽说的,即便是玄烨来说这些,他也要跳起来争个一二三出来,这是乌恩其不可碰触的底线。
胤礽自知失言,也不好意思纠缠这个话题,更不会因此怪罪乌恩其以下犯上,反倒对乌恩其这么重视展颜而感到高兴,忙笑着说道:“姑父就是认真,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当了真,可见对姑爸爸情深意重,倒是我说错了,姑父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乌恩其有了台阶下,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没办法,谁让当年胤礽等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他们都不希望展颜嫁给他!所以,胤礽说这个话,比别人更让他难受,他却不知道,胤礽众人反对他,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他,而是反对任何一个想娶展颜的人,因为他最终抱得美人归,所以,胤褆等人才会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就如同他看李知林和钮祜禄和珣不顺眼一样,不过,他能拿岳父的架子对待李知林与和珣,胤褆等人终归辈分低,好些事没办法做,可不就是表现的对他有意见了么。
乌恩其原本不大理解胤褆等人对他的态度,只是他喜欢展颜,所以愿意忍受展颜家人的冷脸,后来相处时间长了,这种感觉慢慢消退不少,乌恩其也就给忘了,直到他自己要嫁女儿时,再回头想玄烨和胤褆众人的表现,他也就很有些感同身受了,既然感同身受,他就更能体谅了些,因此,胤礽拿他开涮,他并不生气,展颜袖手旁观,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也知道,胤礽心里不痛快,到他们跟前发泄发泄,也是和他们亲近的意思,他抱怨、诉委屈,也只是玩笑罢了,只是,胤礽一时不在意,说了他最不能听的话,他才反应过度了。
不过,先是展颜开了口,胤礽又变相道了歉,乌恩其有了台阶可下,忙也顺着胤礽的话打个哈哈,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都是成年人,不会因为几句话生了嫌隙,过后仍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乌恩其就问胤礽,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胤礽就开始冲着他们诉委屈:“姑爸爸,姑父,你们说,皇阿玛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不帮他做事,这几年,我比皇阿玛还要忙,就是想着他有了春秋,怕他太过劳累,差不多的事我都替他办了,他竟然摆了我一道,事先一点信儿都不给我,忽然说要退位,连吉日、年号都替我定了,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儿子?还有大哥和三弟他们,一个个的,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还在背后全力支持他们,大哥喜欢打仗,我就给他筹备粮草,三弟喜欢诗书,我出人出力出钱,给他办图书馆,让他编书,五弟喜欢研究,每年投给研究院的资金书都数不清……四弟和八弟最狡猾,早早的跑到几千里之外,连见都见不着,我自问对他们够好的了,可是他们呢?一听说我要继位,没一个愿意帮我做事的,都想着怎么从我这儿捞更大的好处,姑爸爸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从大哥到十八弟,排着队请我,都是来找我求情的,让我放他们自由,不要把他们拘在京里,九弟最不是东西,竟然还拿美人诱惑我,也不看看,我是那种好色的人吗!”
乌恩其冲展颜挤挤眼,怪不得今儿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感情惹他的人多着呢,展颜眼中带笑,冲乌恩其轻微的摇摇头,示意他别捣乱,好好听胤礽说。
胤礽说的投入,倒没发现乌恩其和展颜的动作,仍在滔滔不绝:“……这些都都忍了,他们想要清闲,做梦!要不是怕他们狗急跳墙,趁我忙着的时候偷溜,我才不会给他们好脸,看着吧,等我上了位,每个人都要给他们再加些工作,省得一个个闲着没事净胡思乱想,还有皇阿玛,既然设计我,哼,这些天他就一个人忙吧,我要‘生病’到腊月……对呀!先前我怎么没想到呢,若是我突然一病不起,等到了皇阿玛选定的日期,我连起身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登基继位?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我好好生琢磨琢磨……”
胤礽的思绪不觉间歪了,竟然开始思考起装病的可行性来,展颜在一边提醒他:“你的身体状况,皇兄一清二楚,他允许你歇几天,却不会同意你一直‘病’下去,太医院那群太医,并不是放着好看的,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胤礽回神,敲敲自己的额头,自嘲道:“我也是魔怔了,皇阿玛目光如炬,我这些道也瞒不过他,定然防着我这一手呢,我若是安分听话还好,若是跟他玩心眼,指不定他有什么后招等着我呢,算了,能歇几天也是好的,皇阿玛已经够宽容的,我还是老实些的好。”
展颜笑笑:“你知道便好,胤礽,皇兄知道这次他做的事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愿意容忍你的脾气,你也该体谅他才是,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虽然身子尚还康健,终归是上了年纪,精力有所不足,受不住先前那般劳碌,你经过这几年磨练,也能够承担起帝王的责任,又正当壮年,接替他的皇位,继续为大清做事,也是你该尽的义务。”
胤礽便低了头,声说:“我也不是不愿意皇阿玛休息,更非不愿承担这个义务,只是,皇阿玛用这种手段,我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他好生跟我说,我难道还会反对不成?”
乌恩其早在展颜开始劝慰胤礽时,就已经回避出去,他也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该听的,即便他是展颜的丈夫,但事关现任和下一任皇上,展颜与他们感情深厚,可以不避嫌疑,什么都能说,他却不能什么都听,该避讳的还是避讳些的好,因此,展颜和胤礽说的都很直白。
展颜便说:“你也别怨你皇阿玛用手段,你自己说,若是皇兄好生跟你商量,你会答应的这么爽利吗?你真的不会想办法拖延两年?你自己也不敢保证吧?”
(https://www.daovx.cc/bqge242804/160103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