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塞外

　　康熙二十年二月，玄烨年后颁布的第一个政令，即是借口京中八旗闲散子弟众多，有人扰乱治安、违法乱纪，为了整顿八旗，严肃法纪，特做出以下规定：第一，凡年满16岁之男子，均须入军营服兵役，时间为三年，三年后，合格者留军中效力，发放俸银；第二，三年兵役服完，不能留军者，可加入京旗回屯，回盛京种田屯田，田中所出除缴纳税款外，余者均归个人所有；第三，愿意学一技之长者，可到新学校进行学习，毕业后可进入国家工厂工作，同样有俸禄可领，注：现有国家工厂包括国家造船厂、国家炼铁厂等；第四，不管从事何种职业，均可参加科考，考中者可入朝为官；第五，没有工作的八旗子弟，朝廷均不发放俸禄，可与京中定居，有惹是生非者，轻则强制劳动，重则发配西比利亚开荒；第五，因男丁须服兵役，服完兵役后年龄均在1八岁以上，故女子选秀年龄推后，改为16到1八岁。

　　这份旨意下发后，朝中汉臣均是一片叫好声，他们本就对满人从出生就有俸禄可拿心中不满，只是碍于皇权至上不好说什么，但皇上要削弱他们的特权，这些汉臣清流自然是全力支持。

　　满臣中明珠早得了惠嫔的信，知道自己家就在重点打击对象里面，也知道自己有门人仗着他的势为非作歹，为了纳喇家族的荣耀，他也是能屈能伸，带头响应玄烨的政策，他这么一来，索额图就是相反对，也不好说出口，赞成的话又心有不甘，只得保持缄默，佟国纲却是一力支持，朝中其余人等看到此种情况，自然知道他们的皇上这次又是胜券在握，几大家族已经被他搞定，其它的鱼虾就是反对也激不起多大的水花，聪明人自然都选择了服从。

　　当然也有个别老顽固站出来反对的，不过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人，站出来跳跳脚，倒是给玄烨的京旗回屯提供了第一批人选：凡是叫的欢的，都被玄烨下令送回盛京种田了。

　　其实关于没有工作的八旗子弟不能拿俸禄这一点，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包括那几名爷，包括八大姓氏家族的人，只是这些人大都精明过人，也知道除非自家子孙不争气到极点，否则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而且若是子孙争气，建功立业也是指日可待之事，想到这些，他们又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手腕强硬的倒还跟着压制家族中反对的声音。

　　另玄烨没想到的是，遭到反对最多的，竟然是推迟秀女年龄这一点，多人都拿“选秀乃先皇所定”为由反对，玄烨无奈，只得对这些人进行一番科普教育，告诉他们女人年龄过，生出的孩子大多体质虚弱，并且容易夭折，这么做也是为了后代子孙考虑，同时隐晦的指出，男子若是过早有房事，也会造成身体发育不良，就是俗称的“被掏空身子”，服军役时最容易被淘汰的就是这类人，建议各家不要太早给儿孙们安排通房。这些道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玄烨也不去管他们，建议给你们了，你们爱听不听，反正谁家孩子谁心疼，身子虚的在服兵役时受苦多，不合格他他是一个也不要。那些人见皇上主意已定，兼之对自家的女儿也有所怜惜，不多时多留家里两年，什么时候皇上下令不选秀了，那时再去反对也不迟。

　　事情一开始时很烦乱，毕竟万事起头难，不过玄烨在展颜的建议下，把各项工作分配一名最高负责人，他就一下子轻松了，从军者由康亲王杰书负责，京旗回屯交给安亲王与简亲王，八旗子弟的培训由庄亲王博果铎，工厂那边是恭亲王常宁，几位王爷位高权重，且都是人精，交给他们，只要玄烨做好总监督，他们自然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三月十八是玄烨生日，也就是万寿节，当日玄烨要接受百官朝贺及贡献的礼物，中午是国宴，百官均要参加，晚上是家宴，皇室众人全部到场，并且人人都要进献礼物。一般这种情况展颜是一丁点风头也不出的，礼物送的中规中矩，万事随大流，她单独给玄烨过生日是在八月十七，不过那天没人知道是什么日子。

　　万寿节之后，玄烨宣布要去塞外巡视，随行人员自然少不了展颜，胤禔、胤礽和贤宁年满六岁，他们三人也可以跟着，嫔妃中则带了温僖妃和宜嫔二人，出发前这两人快被酸死了，巴不得快些离宫，可以少听几句酸话。

　　二月二十那天，景仁宫的卫氏产下一子，现在也已经满月，玄烨赐名胤禩，现在也在毓庆宫养着，展颜此次离宫，对毓庆宫大大很不放心，特意交代佟贵妃照顾一二，最稳重的碧螺和景福都留下照顾他们，自己身边只带了王柱儿、安子和清婉、碧菡等人。

　　三月二十八，玄烨带着一群人从宫里出发，目的是塞外广阔的草原。

　　展颜与贤宁一辆车，清婉与碧菡都在旁边陪着。展颜这辆车还是经过王柱儿特别改造的，空间比一般车辆大上许多，车内铺的有垫子，使得颠簸没那么严重，窗子上用的特殊窗纸，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则看不到车内，这样路上展颜也可以隔着窗子看风景，车内后半部分可躺一个人，中间固定着一张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与点心盒子，桌子是有磁性的，上面放的东西可以吸附着，不至于因为颠簸离位，展颜坐在车上，同样可以靠着、躺着，只可惜路面并不是很好，躺也躺不安稳。

　　贤宁很兴奋，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大都如此，最开始的一两天时时望着窗外，看到什么都要大呼叫一番，拉着展颜一起看，几日过后，自己也就厌了，加上旅途中不如一切从简，颇有些吃不好睡不好，再行路时，也不过是陪着展颜说说话，有时候还能睡上一觉。

　　胤禔与胤礽两人自然也是有马车的，不过两人呆在马车里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他们两个都是骑马，还经常纵马到展颜马车旁边，隔着窗子和展颜说话，贤宁耐不住，求了展颜几天，展颜才同意她跟着胤禔一同骑马，偶尔自己也出去策马奔腾一段路，看她在马上的英姿，贤宁学骑马的决心更胜，每日待在马背上的时间比马车里都多，害的她的宫女整日提心吊胆。玄烨倒是很高兴，说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好女儿，能文能武，兴致来时还亲自教几个孩子马术，这下贤宁玩的更疯，她的宫女脸色也就更苦。

　　连续十几天的赶路，终于在四月中旬到达塞北，充斥在眼中的渐渐是大片大片的绿色，又赶了两天路，就开始有一片片的帐篷，那些大部落得到消息，也骑马过来迎接，玄烨操着标准的蒙古语和那些人交谈，行至一处水美草肥之地，玄烨才停下来安营扎寨，搭起数座大不等的帐篷，当然玄烨的帐篷作为皇帝的临时行宫，是最大最豪华的。

　　本来安排展颜与贤宁一座帐篷，贤宁却不愿意，说宁愿要顶的，也要自己独立，展颜也就依她，反正周围都是侍卫，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展颜的帐篷距离玄烨的很近，也是保护最严密之所在，面积也不，里面还分成内外两间，里间是展颜休息之所，外间则用来会客，紧挨着展颜的帐篷处有两座的，是跟着展颜的人的住所，胤禔几人也都离展颜不远。

　　当天晚上，这个部落就进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玄烨带着自己家的大大一同参加，展颜吃着烤肉喝着马奶酒，看着热情奔放的蒙古舞蹈，还有摔跤等蒙古活动，觉得热闹太过，带着几个人悄悄离席，在稍远的地方停下，就想往草地上坐，清婉连忙拦住，笑着说：“主子请稍等，安子已经跑回去拿毯子，地上不干净。”话音刚略，安子就快步跑来，怀里果然抱着毯子，看到展颜站着，笑的憨憨的把毯子铺在地上，说：“主子，您坐毯子上，王柱儿和杜鹃、鹊拿着茶点马上过来。”

　　展颜坐在毯子上，看毯子甚是宽大，让清婉与安子一同坐下，微扬着头看天空的星星，清婉感叹：“星星好多啊，天空也很大，怪不得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心胸宽广，整日看着这么广阔的天地，这是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安子挠头：“清婉姐姐怎么了？不管在哪儿，星星都是这么多，天也都是一样大，为什么说在草原上就没有烦恼？我觉得还是咱们毓庆宫好。”

　　清婉又好气又好笑，这么没情趣的人跟他没的说，也就专心看星星。

　　王柱儿几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坐在毯子上仰着头，看起来有些傻傻的，鹊今年才十岁，也是刚进宫就被分到展颜手下，人虽然机灵，却还有些天真烂漫，见此情景不由笑道：“主子，你们在做什么呢？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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