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内存！数字空间！

　　如山岭崩塌，江河逆流，足以将人折磨到发疯的耳鸣声回响不息。

　　“奥多”的手臂被伊莉娜射穿了，那些电子神经也不再动弹，可是赫菲斯托斯漆黑色外壳上的那一根电子神经还在运作，它像蝌蚪，拼命的向赫菲斯托斯内部钻去。

　　对天敌般的电子神经，伊莉娜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她身上的赫菲斯托斯潮汐般波动着，正在积极的与同胞取得联系，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那节赫菲斯托斯在抵抗电子神经的入侵，无暇顾及同胞的请求。

　　卡勒姆强忍住大脑的剧烈震荡，伸手，想要把身上的赫菲斯托斯剥掉，它却像吸盘，一紧，又不时一松，再收紧，将卡勒姆吸住。

　　赫菲斯托斯的功能性非常强，若是像奥多一样被操控，恐怕立刻会化作一把内部长满尖刺的刑具，将卡勒姆刺死。

　　但是，赫菲斯托斯的制造工艺极其精湛，它由三十万个个体组成，冠以“庇佑”之名的外骨骼没那么容易被控制，奥多一根电子神经一次至多只能骇入五十个左右，哪怕卡勒姆身上只是赫菲斯托斯的一部分，骇入也需要极长的时间繁琐的各种步骤。

　　赫菲斯托斯传出的声音极大，惊扰了锈蚀的铁皮屋。

　　铁皮屋裂开了一个矩形，简直像是完整的豆腐突然消失了一块，那居然是一扇门，伊莉娜顿时警觉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发觉这是一栋有人居住的建筑。

　　门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探出半个身子，极度平静的像这边投来阴沉的目光，他身体多毛，像一只年迈的猫头鹰，头发扎在脑后绑成麻花大辫，一直垂到腰间。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卡勒姆，腮部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着。

　　“唔……”老汉无视了虎视眈眈的伊莉娜，又往卡勒姆那边走了两步，他另一半身子随即露了出来，简直像是在宣誓什么似的，没有手臂，特别设计的衣服也没有袖子。

　　“我倒是等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客人。”

　　老汉说话有口音，伊莉娜想要在大网络上检索，却被网络屏蔽搞的有点心烦意乱，她本可以依赖检索知晓任何一个人的信息，她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老汉这才看向伊莉娜。他仰起头，高声回答，重读了自己的姓氏。

　　“卡修斯·凯撒。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放下枪，女士，莫蒂没事先告诉你，他带了朋友来我这里喝茶么？”

　　伊莉娜目光有些呆滞。

　　老汉隔着她向后望去，机械生物布满了空旷的街道，花白的胡子非常不满的一颤，然后释怀。

　　“进来吧，拜托下次别把麻烦引到避风头的宝地，我喜欢安静。”

　　……………………………………………………

　　莫蒂和丹尼尔都在，卡勒姆碰巧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伊莉娜早该想到的，穷乡僻壤不会特别设置信号屏蔽仪。

　　和独臂白发老头住在一起的两个中年人忙活了起来。

　　其中一个和老头卡修斯一起，把红色长桌上摆放的电子钢琴，拆卸式架子鼓，吉他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另一人则帮助伊莉娜把卡勒姆和赫菲斯托斯抬到那红色长桌上。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

　　顶着贝雷帽的莫蒂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拍了拍裸着圆滚滚的肚皮，晾着结痂伤口的丹尼尔的脑袋，应该是在问他会不会处理电子神经。丹尼尔瞪了他一眼，说自己一个修家电的怎么会弄那玩意，然后质问他你怎么啥也不干。莫蒂耸了耸肩，眼睛直往他肚子上瞟，好像在说我要是真的什么也不做你这会儿估计已经前往真主所在的世界了。

　　丹尼尔第一次这么没脾气。

　　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上场。莫蒂这么说似的把二郎腿放了下去，正襟危坐。

　　此时，卡勒姆已快要昏迷过去，他不清楚自己碰巧来到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眼前的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是谁。若站在太空里远望地球，便会发现那是一颗蔚蓝色的美丽行星，在卡勒姆眼中的老人，则完全是一个白里沾点灰的毛球。

　　庞大的数据流输入大脑，能严重破坏人的意识，妨碍思考。

　　仿佛被人扣在寺庙那种大佛钟里面，然后有一百零八位高僧围在钟外用堪比攻城柱的大钟杵轮番痛击，震荡到意识一片空白，然后再用扩音机循环播放完整版大悲咒。

　　“放轻松，孩子，放轻松……”

　　独臂老汉语气温和，两指抵住卡勒姆的眼框上部，轻轻的按揉，缓解他的压力。

　　“亚诺，让它安静下来。雅各，取我的戒指。”

　　亚诺按住了赫菲斯托斯的两端，活泼些的亚诺手掌陷入了赫菲斯托斯里，惊奇的瞪大了双眼，眼角的疤随即显露了出来，雅各便显得沉稳一些，端来一个古老的小盒。

　　老头卡修斯将食中两指从卡勒姆眼部移开，再伸出大拇指，三指依次佩戴暗银色，暗金色，灿白色三枚戒指。指关节弯曲，像鸟类的爪子，更确切点来说，像擅长捕猎的成熟猫头鹰的弯曲钩爪。

　　他要做什么？

　　伊莉娜无法理解老人的行为。

　　电子病毒与感染机之间的关系与生物病毒与宿主体之间其实相差不多，除最本质的虚拟代码程序与生命体的区别外，最大的区别在于电子病毒需要感染机主动运行，若将其忽略，打入冷宫，便是一个无用无效的程序代码，甚至占不了多少字节的内存。而生物病毒是以宿主体内营养物质作为养料，存活并自我复制，完成繁衍，进行完整的生命历程。

　　因此，机体杀毒便需要另一台个体机从旁辅助，在自身不感染病毒的情况下删除病毒源文件，终止病毒运行程序。而消灭生物病毒的方法非常之多，生命的复杂性也远远超出绝大大部分机体的机能，不做表述。

　　老人戴着戒指的三根指头拂过赫菲斯托斯，所触碰到的地方皆凹陷了下去，赫菲斯托斯系统崩溃后，防御力也丧失了大半，只剩下软弹紧致冰凉的触感。

　　老人没有相应的链接设备，他要做什么才能帮助赫菲斯托斯排出电子神经，删除携带病毒？

　　老人的三根手指移动着，赫菲斯托斯的身体依次凹陷。

　　突然，赫菲斯托斯上有一处僵硬如肿包般的凸起，老人缓缓扫动的手指猛地锁到那处异样的地方，戒指闪起暗银，暗金，灿白三色，三指骤然旋转。

　　刹那，伊莉娜的警报系统传来危险提示，赫菲斯托斯那处僵硬的地方消失了，切口无比平整，仿佛被利刃划过。

　　卡修斯的食指，中指，拇指捏着一块金字塔状的黑色固块，神情倨傲，凝视着塔尖上不断蠕动的一根电子神经。

　　老人咂舌，喃喃道：“世风日下，没想到还有人用这玩意。光是想到这东西藏在人体里面……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要……”

　　老人突然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大拇指上灿白色又起。

　　电子神经当即断作两半，不再动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金属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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