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乱起
回到家中，萧不凡无心与老娘幼弟寒暄，草草将从清河镇带来的礼物卸下后，径直到卧室中休息。
在习惯南忘经的作用后，他屡屡强迫自己入眠。经过一阵短时间的调整，如今已与正常人无异。
今夜注定难眠，萧不凡的脑海中时时回想起那枚威力惊人的火球，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冲动。或许这种无坚不摧的强大，才是他所渴求的在乱世中安身立命之本。
萧不凡委身在青龙帮看似风光无两，其实朝不保夕。
青龙帮掌管着清河镇九区十八街最为繁华的地带。每年光靠收保护费便赚得盆满钵溢。
帮主钱南篆生财有道，青龙帮在他的带领下，不过十几年时间规模便扩增了几倍，从一个十六七人的小帮派，变成如今几百人的巨型帮派。他因此被称为清河镇的地下皇帝。
许多年来，钱南篆好狠斗勇，因为利益竖敌无数，敌对帮派无不对其虎视眈眈，想一口吞掉这块肥肉。
每年受到十几次乃至几十次刺杀，对钱南篆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萧不凡唯恐钱南篆的今日变成自己的明日，成为众人喊打喊杀的对象，也曾因此数次在梦中惊醒。
唯一能带来些许慰藉和安心的，只有那本不起眼的南忘经。每每沉寂在经书中，他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满足感。
萧不凡在家中待了三日，享受着与亲人的天伦之乐，休假一结束不得不踏上返程。他再次从捷径穿插而过，鬼使神差地走到密林中。
这里已经见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全部被狂风和落叶所掩盖。灰袍人的尸体也消踪匿迹，不知是被野兽吞食，还是被折返的蓝袍人处理干净。
他很快离开此处赶回帮中，却发现青龙帮内外到处是紧张的氛围，盘查较往日严格了许多。
萧不凡将行色匆匆的万里浪一把拽住，笑道：“万里兄，别来无恙？”
万里浪是青龙帮帮主钱南篆的师爷之一，平日与萧不凡最为交好。他心中有事正在闷头赶路，被人拉扯顿时一惊，发现是萧不凡才放下心来。
“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万里浪将他扯到角落，压低嗓子道，“若无要事，速速找个借口远离青龙帮。”
萧不凡闻言满头雾水，问道：“帮里发生了什么事？”
万里浪道：“最近兴起一个降龙联盟，听说过没有？降龙联盟以孤狼帮为首，纠集了几十家大小帮派，要将我青龙帮赶出清河镇！”
“前几日降龙联盟已经下了战书，帮主正在愁眉不展，与众位长老商议此事。”
听万里浪提起孤狼帮，萧不凡顿时恍然大悟。
孤狼帮是个规模不小的帮派，帮主叶孤狼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为人急公好义，在江湖上颇有名望。
三年前，叶孤狼因贩卖私盐一事，搅了青龙帮的利益，被钱南篆捉到把柄大做文章。
他勾结官府，将整个孤狼帮一网打尽。
叶孤狼死于乱战中，他的妻儿被官府收监，不久发现被毒死在狱中。
祸不及妻儿是不成文的规矩。钱南篆的举动很快激起公愤，引得所有帮派的敌对，搞得他狼狈不堪。
他只得广施银钱，大肆贿赂朝中高官，利用朝廷军队将敌对势力一点一点铲除，直至反对他的声音完全消失。
对于孤狼帮而言，青龙帮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萧不凡返回竹林居，一路上想起万里浪的话，心中烦躁无比。
就在他刚进屋不久，便见青龙帮帮主只身一人来到竹林居。钱南篆简单地将事情叙述一遍，而后对萧不凡一躬到底。
“东家，您这是？”
“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萧先生应允。”他不待萧不凡答应，直接道：“此次仇家齐聚，欲致我于死地。钱某想将后事向先生托付一二。”
“若明日午时未与先生会面，必是身遭不测，还请将小女护送到云落宗，这件信物一并交予先生。老夫已备下纹银一千两，当作萧先生护送的报酬。至于云落宗位置，届时问小女便是。”
“可是....”
“萧先生！”钱南篆加重了语气，“你来青龙帮半年，钱某可曾亏待了你？便是这样一桩小事都不肯应允吗？”
“这...好吧，萧某答应便是。只是能不能将令爱送抵，在下不敢担保，只能说尽力而为。”
“萧先生尽力，便一定能做到。”钱南篆闻言很是欣慰，“快去收拾一下行囊，老夫护你离开这里。”
“明日午时一过，请萧先生务必离开清河镇。”他再三叮嘱。
萧不凡点头道：“在下离开后，还请东家及时派人告知家中，免得母亲挂怀。”
“老夫省得。”
萧不凡简单收拾了一些细软和衣物，便在钱南篆的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青龙帮驻地，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中见到钱南篆之女---钱芷兰。她一身淡绿色莲衣，素颜朝天，宛若邻家小妹般静谧。
钱芷兰大大方方地与他见礼，反倒萧不凡有些手足无措。
第二日午时一到，萧不凡和钱芷兰各自隐匿一身宽大的袍服中，赶着马车低调地向清河镇外行去。
一出清河镇，萧不凡驱赶马车连连狂奔，直到远遁几十里才慢了下来。
钱芷兰坐在马车中双眼通红，见父亲并未及时赶到汇合，料定他凶多吉少。她越想越悲，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抽噎了许久，倒在车厢中沉沉睡去。
云落宗远在宁肃镇，虽与清河镇同属鲁州，但一个在鲁南，一个在鲁北，其间二百余里。依照马车行进的速度，需要数日才能到达。
一路上，二人风餐露宿，风尘仆仆。萧不凡不得不承认，钱芷兰远比想象中还要坚强。
她没有一般女子的矫揉造作，哪怕被马车晃得骨头散架，也紧咬牙关，不肯吐露一声。
或许是连续几日同甘共苦，或许是钱芷兰的坚毅令人动容，令萧不凡情愫暗生。只不过钱芷兰虽对其亲善许多，但却合乎情理，全然没有男女之爱。
他心中失落，将这丝情愫掩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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