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隔日一早刚用过饭，紫玉正在院里打扫时见王琰和傅明达二人进了院，忙丢开扫把，迎了上去，“小爵爷和大爷来了。”
“小姑姑呢？”傅明达问道。
“屋里看书呢。”紫玉回道。
傅明达转身望向王琰，笑道：“还真转了性？”
他二人年岁、身量都相差无几，一个常年在外游历，一个常居学堂读书，虽难得一见，却是非常谈得来的。
王琰笑而不语，紫玉道：“外头冷，赶紧屋里去吧。”
二人一同进了屋，果然傅采薇在案前看书，傅明达啧啧称奇，“王二叔说你伤了脑子，我还不信”
王琰找了张椅子坐下，将背着的药箱放到傍边的高几上，傅明达走到案前的探着身子，见她看的是一本地方志，手指在书页上弹了一下，笑问道：“识得字吗？”
傅采薇‘啪’的一声将书合了起来，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傅明达，冲着王琰凶道：“你在外编排我？！”
“外？”王琰还没说话，傅明达按上傅采薇的脑袋扭向自己，弯着腰问她道：“我这才两月不在家就成外了？”
王琰咳了两声，指着自己太阳穴，冲傅明达笑道：“她脑壳坏了，体谅，体谅。”
“你脑壳才坏了！”傅采薇抓起案上的金桔就往王琰头上扔去，什么玩意儿？！
“可不是脑壳坏了嘛，”傅明达拿着她刚才看着的书，在王琰跟前扬了扬。“字丑就算了，还没一个是对的，老夫子都要被她气活了。”
王琰好奇的接过来，刚翻了两页，傅采薇冲要过来就要夺， “还我！”
王琰丢下书，一把抓住她探到跟前的手，拉到眼前，查看她手背上蜿蜒的疤痕。傅明达也凑到跟前，只见傅采薇新长的皮肤像一条条蚯蚓一样趴在上面，甚是可怖。
傅采薇倒底是个姑娘，且美人自负，她窘的满脸通红用力将手抽了回来，拉下袖子盖住。
“王二叔，可有法子？”傅明达问道。
“芙蓉玉脂膏有淡疤的攻效。”王琰摇了摇头，又道：“只是这疤太深了，去不掉的。”
“没别的法子了？”傅明达又急问道。
“你着什么急？”没待王琰回答，采薇先翻个白眼，瞪着傅明达，“去不掉就不去掉，又碍不得什么事。”
傅明达坐回椅子里，扶着脑额。“怪不得爹着急接元芳过来，可见是要黄了。”
“黄什么？”傅采薇问道。
傅明达低头看了一眼采薇，又要叹息，王琰道：“她脑子都坏了，黄了正好。”
“你们说什么呢？”傅采薇双眼一瞪，又问了一遍。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王琰拿过药箱，“我来是为你治脑子的，不是给你聊八卦的。”
今日沐休，这会儿傅世璋还在前院，又聊了一会儿，傅明达辞了二人，往前院去了。少了傅明达，剩他们二人也没什么好聊的，王琰让的傅采薇在榻上坐好，着一在她头上落针，直到第十二根针方止。
针扎在头上不疼不痒，却是难受至极，没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王琰拿了本书，坐在傍边翻看着，“别乱动，跑了针是会脑瘫的。”
傅采薇顶着一头针再也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真让王琰把他脑壳给戳坏了，如此坚持了两刻，实在忍不得了，侧着眼睛用余光看向王琰：“表哥，表哥？”
“嗯？”王琰又翻了一页，中间夹着一张白纸，上面歪七八扭的写着两行字。
“明达刚才说什么黄了？”傅采薇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跟豫王的婚事黄了。”王琰似对那张纸上的字极有兴趣。
“婚事？！”傅采薇呼一下就要起来，震着的头上的针一颤一颤的，想着王琰刚才的话，又老老实实坐了下去。“豫王？”
“嗯。”王琰趁采薇不注意将那张纸抽出来，塞到一傍的药箱里，这才解释道：“你和豫王的婚事虽然没定，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不然圣人也不会早早充了豫王分府离宫。只可惜……”王琰指了指她的手，“黄了。”
傅采薇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豫王，德妃娘娘的儿子？”
“现在是贵妃了，半月前刚晋的。”王琰合上手里的书，对她道：“你这书没意思，老四那里有很多画本，回头给你寻来点。”
“可是……我配不上吧？”傅采薇懦懦的问了一句。京城之地王公贵族、富贵之家多不盛数，她只是个候府小姐，那绝对是高攀了。
王琰给了她一个你也明白的表情，看她要急，才又道：“一来宋家与王家本就交好，二来贵妃娘娘与老夫人是闺中密友，三来老候爷又自幼伴着圣人身侧，深得圣人信赖。四来嘛，太子早立，贵妃娘娘早晚是要接手中宫的，圣人也是妨着豫王成了气候呢。”
傅采薇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的王琰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花呢。“怎么了？”
“你倒大胆，什么都敢说！”妄论皇家，还揣度圣意，采薇缩了缩脖子。“可别连累我。”
“怂包。”王琰扔下书，走到采薇跟前捻着劲将银针取了下来，拿帕子一根一根擦试干净放回针袋。
“你不怂。”傅采薇揉着头皮，白了他一眼。“你不怂，你大门外头说去，看大舅舅会不会将你活剥了。”
“我怂，我怂。”王琰边收拾药，连道：“王家可经不起第二次削爵了。”
二次削爵？傅采薇偷眼瞧着王琰，却是没敢问原由，一时间静的有些尴尬。“嗳，这还得扎多久呀？”
“扎到好为止。”
“啊？”傅采薇从榻上跳了下来，追到王琰跟前，仰着脸问他。“那要一直记不起来呢？”
王琰低下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笑非笑道：“那就到你说实话为止。”
“什么说实话？”傅采薇反问。
“是真得记不起来了，还是压根就不知道。”见傅采薇愣在那里，笑了一声，又道：“今个就到这儿，我回去给你配膏子。”
不待傅采薇反应，提起药箱就走，待出了屋门，又折回来提醒着，“年前还是少练些字吧，用力会影响手指灵活。”
傅采薇总觉的他话里有话，却不知道从何问题，待回过神来王琰已经不见人影了。含玉进屋时，就见采薇呆傻的坐那里，一动不动。“姑娘？”
“嗯？”傅采薇回过神来，“怎么了？”
“明日夫人、少爷和小姐都要到顾府贺寿，到晚间才回。”含玉将桌上用过的杯盏都收了起来。“老夫人请了表姑娘来玩，想留下来住上几天，问姑娘的意思。”
“哦。”傅采薇没精打采道。“你告诉吕妈妈，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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