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再遇白旋
姬欢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恢复到活蹦乱跳的样子来。
伍大运每次坐在她床前拿龟壳丢铜钱，显示的卦象都一样，让他只能叹气。
等姬欢好起来，伍大运立刻把幢幡扔给她扛着，退房走人。
店小二像是送瘟神一样把他们送到门口，伍大运一步三回头的，店小二没当场哭出来。
“你打他啦？”姬欢问。
伍大运否认，“我打他做什么，区区一个凡人。”
这话透露了一个信息，让姬欢直拿疑惑的眼睛斜他。
等他们出了小镇，姬欢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咱们去哪儿？”
伍大运听她问，立刻停下来，征求她的意见，“现在卦象有两个方向，东和南，你觉得去哪儿？”
“为什么是我感觉去哪儿，不应该是你感觉去哪儿吗？”
“别废话，让你说就说。”伍大运急躁。
姬欢瞪他，“你本性暴露了吧！东边！”
伍大运实在是不想跟她再多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按照卦象遇见姬欢以后，他总是有一种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逼迫他认输似得，让他十分不满。
他强迫自己集中，姬欢说往东边走，东边是四灵龙族地界，想起那夜那青衫二人和九幽魔人在原野大战，同样摸空的结果，和龙族对那人的描述，东边说不定的确是好去处。
姬欢抱着幢幡跟在后面，朝南方看了一眼。和狐狸一起看星星的那天，狐狸说金鳌岛在南边，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此刻，南方乌云密布，像是要下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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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进了一片密林，绕了很久都还在林子里，好容易找到一片空地，两人休息时伍大运又卜了一卦。姬欢实在是从那几个铜钱中间看不出来名堂，刚想问问，伍大运已经站了起来，在地上用粉画了个圈，指着圈里的树朝姬欢道，“上去。”
姬欢一个纵身飞上去，问，“然后呢？”
“待着等我！”
她连忙把头从枝杈里面探出来，伍大运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姬欢有点叹气，虽然不知道伍大运到底要自己做什么，但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是个拖后腿的。
她靠在树上，温习白旋教她的功法，用心念刻画狐狸告诉她的那些符咒，然后又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特别亮，想不知道真君怎么样了。
跟着她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两个人来。那两人悬在中天，斗鸡一样的在对峙。
远远看好像是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青，女的一身白。
两个人似乎在争着什么，身子一转，姬欢就愣住了，那白衣女子不就是白旋吗。
男的看上去很紧张，整个人紧绷着，恨不能迅速后退似得，又克制自己不动，可惜身体细节把他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余。
姬欢又去看白旋，竟然发现白旋也有点惊惶失措的样子，一点没有在金鳌岛时的潇洒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同事说，声音都抖抖霍霍的。
“该死的！”
“真可恶！”
两个人似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起咒骂。
“敖玉呢？”
“那谁呢？”
两个人又瞪着眼同时问。
“你先说！”
“你闭嘴！”
姬欢“噗——”地就笑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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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旋目光清冷犀利盯着她十分可怕，她声音里都是冰凌似得，戳的人生疼，“你孤身一人荒郊野岭，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啊？”姬欢一呆，她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她连忙道，“白，白旋……”
“放肆！白鹤仙子名号是你能随意称呼的吗？”白旋更凶了。
“他身上不太对，不像是人。”旁边男子出声道。
白旋似乎立刻明白什么嘲讽道，“呵，小小精怪化形便了不得了是吗？这是找着捷径想要妖化？！”
姬欢有点被吓到，白旋凶起来竟然这么凶！
“我是姬欢啊！！！”她大叫。
白旋莫名其妙，“姬欢？”
姬欢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道童，还贴着伍大运的符纸，连忙掐上灵诀身子一晃，变了回来。
白旋见是她登时松了一大口气，还没说话却又想起来自己把程韵之丢给她照顾，她居然跑这儿来偷听自己和羽轻对话，气急败坏问，“你在，程韵之呢？！”
姬欢心里头一跳，连忙道，“我不知道啊。”
“不是让你看着他的吗？你怎么丢下他跑了？”白旋瞪起眼睛来，失掉了白鹤的优雅与冷静。她旁边的男子目光如水站在一边不发一语。
姬欢也有些黯淡，她刚想张嘴，看到那男子又停住。
白旋察觉，这才没好气地向她介绍，“这是鸾鸟羽轻，凤族的。阳焱出不来，就派一些……来，哼！”
她中间的描述词哼在嘴里姬欢没听清楚，但从羽轻铁青的脸色来看，必然不是什么好词。
“不用顾忌他，你说。”
姬欢想了想，掐头去尾中间抽点丝，把白旋走后崖上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成了有一团黑烟来逼得狐狸冲出禁制，夏辰把黑烟灭了去追狐狸却没了下文。她下意识觉得绝对不能说狐狸魔化。
白旋和羽轻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不再相互怄气，闻言抓住其间重点问，“一团黑烟？什么样子的？”
姬欢回忆，张开手描述，“大概这么大一团，像是活物，会发出难听的笑声，一直说话刺激真君去撞禁制。”
“黑烟怎么来的？”
姬欢摇头，“我不知道，我正好下山，等回去的时候夏辰已经带着瑞君过来了，夏辰化龙咬住了黑烟，把黑烟咬散消失的。”
羽轻听到夏辰的名字，嘴唇动了动，看向白旋，却见她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听白旋沉声道，“很可能是哪个魔尊分出了一个小魔头在找已经被魔煞侵着了的狐狸，刺激他入魔。但奇怪，为什么魔尊认定狐狸的魔煞一定消除不了呢？”
羽轻思索一会儿，猜测，“少主不能离开族地，敖玉少主一直在东边找人，玄武大帝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可能这么恰好就赶上，唯一的变数是麒麟那边。听说前阵子兽族似乎也有被魔煞侵着的族人，瑞君大人应该也焦头烂额吧。”他的分析和夏辰几乎一样，“照这样看，是很有些可趁之机的。”
白旋愤怒，“这些该死的九幽魔头！要落在我手里，教他们再不能进轮回！”
姬欢惊了一惊，白旋这愤怒有些仇恨深重的感觉。
她忽然无比庆幸那天狐狸来找自己，她实在是不能想象，假如白旋对上魔化了的狐狸，会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假如有一天，狐狸魔化了，自己是站在狐狸这一边，还是白旋那一边？
“喂！问你呢！”
姬欢一震，从愣神中醒来，才察觉自己因为那个问题手脚冰凉。她连忙转移注意力，问，“你说什么？我刚刚走神了。”
白旋无奈，“说着话呢还能走神，问你在这儿干什么？跟我们一起去龙族族地吧，龙族分了两拨人，一拨在找人，一拨在找祭坛，听说需要帮忙。”
什么人，什么祭坛？姬欢一头雾水。她还未提问，羽轻却低头道，“这是什么？……是星海的白沙？”
地上的粉散着粼粼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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