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玉如意
白子烨夜探瑛王府的几个时辰之前，一个特别的客人上了丞相府的门。
是鸾玉商会的赵掌柜。
鸾玉商会作为贞京首饰铺子的龙头，垄断着一大半城中的珠宝生意，近几年可以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这一成功，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掌柜赵南亭的精明算计。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不仅有着四通八达货源渠道，更是在京城的各个领域铺盖起了庞大的信息网。
而这些盈千累万的信息，才是商会财源广进、屹立不倒的根源所在。
十数日前，赵掌柜借着送簪子的缘由，亲自去了趟瑛王府，并于那日与瑛轩拍板，定下了在金元拍卖会竞标玥玉的事。
世事难料，没成想就在这一日的晌午时分，一个市侩急匆匆来了商会，只道是瑛王府惹上了大麻烦，触怒了龙颜，已是到凉悬之危的境地。
这可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倘若王府已是自顾不暇，那王爷哪里还会有闲工夫，去置办玥玉来取悦一个女子？
赵掌柜如坐针毡。
为了能保证在拍卖会上稳妥中标，他在商会几个分号间东挪西凑，足足集了十万两黄金过来。
现在，那正主不买了，他要玥玉来做什么？招贼？引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使为人再财大气粗，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和自保能力，贸然持着玥玉这种异宝，绝非是一件益事。
愁眉锁眼间，一个合作了多年的老朋友上门来，竟是给赵掌柜解决了这个难题。
那人拿红布包着一个飞翼黄玉貔貅宅镇过来，工艺精湛、材质稀有，一看就绝非凡物。
赵掌柜知道他的东西必定来路不正，也不多置喙，便遵照两人一贯的规矩，以市价的一半收了下来。
临出门去，那人随口揶揄道：“老赵，你收了我这宝贝，不偷着乐，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赵掌柜深知此人平日里都是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对拍卖也构不成威胁，便将此事与他抱怨了几句。
谁知那人听闻玥玉二字，竟是直直一激灵，错一点就把那昂贵的貔貅摆件撞翻了去。
肃容敛色下，他与赵掌柜郑重其辞，只道是让他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对玥玉有着十成十的兴趣。同时，也有着将其收入囊中的底气和实力。
他的人，自然就是白子烨。
而这人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他即是替白子烨偷到玥玉簪子的影十。
贸然来到丞相府，赵掌柜心里也是胆怯心虚，冷汗冒足了一额头。
只是没想到，相府这位大公子竟是如茨谦逊有礼、平易近人，与京门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家少爷一点都不一样。
暗暗松出一口气，掌柜向白子烨道出此行的来意。
“哦？玥玉？”
白子烨漫不经心开口，面上没有丝毫欣喜之意。
他只淡淡应了下来，就像是随手买了一件衣服般随意。
仅是这样，赵掌柜也激动的红光满面了。
原以为近半个月的准备都是做了无用功，谁知竟是有人能接下这烫手山芋。
既是谈妥了，他便拱手向白子烨告辞，没成想那人悠哉开口。
“还有三日就是拍卖会了，掌柜此时才上门，未免显得有些仓促。”
他好像将一切的前因后果都了然于胸了。
“您可否告知于我，这东西之前的买主是谁，又是为何会半途而废呢？”
生意人口风一贯严谨。赵掌柜本想找个借口，把瑛王府的事顺势搪塞过去，谁知看见面前男子疏离的笑容，竟是一句假话也不出来。
在他离开之后，白子烨却喜形于色。
“已经是第二次了啊，玥玉和她，一并摆在我的面前。”
三日后，拍卖会如期在金元拍卖行召开。
玥玉这种异宝，自然是在众多的琳琅采萃中压轴出场。
那是一个玉如意。
这宝贝只女子手掌长度，质地柔柔糯糯、色泽熠熠生辉，一看就是集霖精华的灵物，直叫人看得眼红心跳。
只是，比起这宝贝自身，竞拍它的过程就只显得枯燥无味了。
有能力出价的裙不是没有，有底气敢做玥玉主饶，却是寥寥无几。
总而言之，这场竞标的结果，与赵掌柜估计的分毫不差，最终被他以九万两黄金的价拿下。
拍卖场的掌柜金元亲自一锤定音，随即与在场众人致以谢意，欣然宣布拍卖会就此结束。
然而这时，变故却来了。
一个神色高傲的公公从门外款款移步进来，嗓音尖细嘹亮。
“这玉如意乃是皇家御用之品，容不得汝等在此亵渎。杂家奉凌波公主凤谕，要求金元拍卖行将先帝遗物归还宫郑”
场上人人面面相觑，金元的面上满是颓丧之意。
九万两黄金，没就这么没了？
谁知，他听得那公公又道：“感念金元为家寻回此宝，公主特赐黄金十万，以兹犒赏。”
谄媚的笑容一跃回到金掌柜的脸上。
——卖给谁都是卖，这一遭不仅多了一万两金，还卖给公主一个面子，真真是锦上添花。
他急忙唤来伙计，将那玉如意装在叶紫檀木盒中，垂首呵腰递上去，口中声声称谢。
那公公依旧肃着脸色，带着玥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赵掌柜一脸灰败，不知要如何去向那个可怕的相府公子交待了。
仔细来，对于先皇留下的三件玥玉，凌波自认比任何人都了若指掌。
作为皇室的公主，还握有砚慈赋中的线索，她无时无刻不想将这三件异宝寻回来。
只是，簪子在皇姑母那里，一直留置于瑛王府。
如意丢了，十数年间不知所踪。
她原本以为，最为近在咫尺又唾手可得的，是父皇的扳指。
直到了生辰宴那日，凌波才后知后觉，原来扳指竟然一直都不在乾阳殿，而是在那个鹿姐手里。
然而，还没待她弄清楚陆不离的来历，离奇的事又发生了。
那日书肆前的算命老者，竟是只用一句话，就给了她十年间的寻寻觅觅一个结果。
“芒种那日，公主大可去金元拍卖会上一探，如意就在那里。”
城市中华灯初上，街道里熙熙攘攘。
路边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算命老头，口中喋喋不休的，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来往的路人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有什么东西要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喽。黄定得吉祥日，厚土养成如意时啊。”
江老眼中无波无澜，内里却暗流涌动。
——直至此时此刻，每一件宝贝，都到了该得之饶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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