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比真相更残酷的谎言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刚子完全被陈子铭带偏了，都忘记问“翠凤去哪了”这个重点问题。两人进到一家小饭店，陈子铭看刚子那胡子拉碴略显憔悴的脸，估计这几天他都没睡好吃好，于是多点了几个菜。要不是白天不能喝酒，陈子铭都想跟刚子一醉方休。

　　也许是真的饿坏了，饭菜一上来，刚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两碗后，他才慢下来。吃饱了的刚子开始抓重点了：“你快告诉我，翠凤呢？她到底在不在这里。”

　　“你先别急，慢慢吃，吃饱了，我再慢慢给你讲。”陈子铭还没想好要编的故事，只能采用拖延战术。

　　谁知刚子听到这话，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赌气似的说：“我吃饱了，你讲吧。”

　　“你确定吃饱了吗？”

　　“饱了。你这人真啰嗦。”刚子被陈子铭搅得不耐烦了。

　　老实人发牢骚还挺可爱，陈子铭不觉哑然失笑。故事编的也差不多了，可以开讲：“你知道在临海，香江人挺多的。”

　　“知道。你别扯七扯八的。”

　　还有点脾气，没那么老实。“那我可一口气说完，真相往往比较残酷，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快说快说，我抗的住。”

　　“临海有很多香江人，这些香江人一般都是过来做生意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来找女孩子的，我说的比较委婉，你能懂吗，就是有些有钱人，家里老婆死了，就来临海重新找一个，这些人还好，起码是找老婆，有的呢基本上就是玩玩。翠凤运气不错，遇到一个真心找老婆的，就是年纪稍微大点，四十多岁了吧。”

　　陈子铭一边编故事一边查看刚子的表情，发现他的头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显然是受了很大打击。香江人喜欢过来泡妞，不光在临海，三河也不少，刚子是知道的。

　　“刚子，你没事吧？”

　　良久，刚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水。“谢谢你告诉我，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翠凤出门打工以来，一开始逢年过年还回去看看我爸妈，这几年只有过年才回去。尤其最近几个月，她接我电话的时候也没以前那么热情了。每次都会说，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结婚。我就隐隐觉得她可能是看上别人了。这样的例子我们村里可不少，女孩子一出门就跟外面人好上了。我也不是非要缠着她，如今她找到好归宿了，我为她高兴。对，我应该为他高兴。”刚子说完，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站起来仰起脖子就干。

　　也许是被感动了，也许是触景生情，陈子铭看着看着，也流下泪来。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管工作时间不能开车的职业准则，他也抄起一瓶啤酒，站起来“咕噜咕噜”干起来。于是奇葩的一幕就出现在这家小饭店里：两个男人同时，一边喝酒一边流泪。

　　一瓶干完，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像两头斗牛一样看着对方，不知道的以为战斗一触即发，而下一秒却大失所望，两个人都坐了下去。

　　“你打算去香江找她吗？”

　　“我想去找，但那是以后的事。暂时她应该会过得比较好。”

　　“那你有什么打算，是回家吗？我劝你还是回家。”陈子铭怕他在这会出事。

　　“翠凤都被我弄丢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爸妈。我就在临海找工作吧，这里有她的气味。”

　　老实人的痴情，一般人不懂。陈子铭也不得不佩服。

　　“这样吧，我要回去上班，我给你留个电话，你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别跟我客气，翠凤把我当亲弟弟一样，那你就是我哥。”最近天天这样在外面跑，杨彩虽然没说什么，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陈子铭向老板借来纸笔，给刚子留下了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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