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旖旎的夜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陈子铭还是把车开回了世纪豪庭。他实在不放心杨彩,蔡新明那个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不多长个心眼还真不行。远远看见二楼杨彩的房间灯还亮着,他心里一动,难道杨彩还没睡?
杨彩的确没睡,这几天看着陈子铭整天早出晚归在外面跑,她隐隐感觉一种不安。今晚,她一直在等他,希望可以深入交流一下。一听到有车开进来,她就知道他终于回来了,赶紧跑下楼去开门。张姐睡了,她不想再麻烦她。
陈子铭把车停好,刚走到门口准备叫张姐开门,门就自己开了。柔和的灯光下,杨彩穿着一身浅绿色绸缎睡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带着一丝甜蜜慵懒的气息。她温柔地望着他,那微笑像是一个母亲在等待因贪玩而晚归的儿子,带着几许宽容,几许溺爱。
一刹那,陈子铭像是看见了母亲,虽然她的母亲没有这么美丽,也没有这种气质。但是那一样宽容和期待的眼神,常常在他梦里重现。毫不犹豫,也不需要理由,他紧紧地抱住了她。温香软玉入怀,陈子铭却没有丝毫的猥亵心理。他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她柔顺的秀发中,感觉安全又幸福,像小时候赖在母亲的怀中。说白了,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小就没听说过父亲,母亲又去世了。从农村里出来,几十天前还在为生计担忧,突然就惹上了蔡新明这样有钱有势的坏蛋,还被人追杀。尽管他的灵魂深处的确住着魔鬼,那魔鬼时不时跳出来,使他不能做个安分守己的人。但是真遇到真刀真枪地打杀,当时凭着一腔热血,并不觉得害怕,过后想起来却不免心有余悸。此刻,抱着杨彩,感受到母亲般的温暖,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杨彩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她并不抗拒。如果以前她只是觉得他单纯,值得信赖,那么经过这两次英雄救美,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无疑上升到了英雄的高度,那跟她自己差不多,算不上高大的个子,配上肥瘦适中的身材,决不能用“伟岸”去形容,但它依然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此刻,突然被拥入怀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甚至还有未完全消散的酒味,但依然很受用。
几分钟过去了,他终于像是睡醒了一样松开了手。“姐,对不起。”
她看着他被泪水亲润的,那青春的孩子气的脸,突然一阵心疼。“别说对不起,快跟我说说你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陈子铭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被杨彩拉着坐到沙发上,把这一天里发生的事跟杨彩讲了一遍,当然忽略了丽丽这一段。
“蔡新明真是胆大包天,看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杨彩越听越生气,这个蔡新明原本以为吃了瘪会长点记性,没想到变本加厉。
“姐,我看要不还是雇个保镖吧。我怕他这次对我下手失败,会把目标锁定在你身上,我们雇个女保镖,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雇保镖这个想法陈子铭考虑了很久,今天终于借机提出来了。
杨彩很感动,没想到陈子铭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追杀后,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她的安危,而不是自己。“不,姐不要保镖,姐有你就够了。”杨彩说着,动情抱住了陈子铭。
可惜陈子铭现在无暇配合。“姐,你是没看见那些打手,估计是真正混黑道的。我揍揍蔡新明这样的肥猪还行,遇到专业打手,就根本不是对手了。不是我孬,真不能把你的安危托付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保安公司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杨彩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低调如斯,还是逃不过纷纷扰扰。“既然如此,你明天就去办吧。钱直接去财务处拿。”
一提到钱,陈子铭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张卡说:“姐,我正要提这事呢。这张卡我不能要了,一下子这么多钱把我吓坏了。要是花了还好,万一掉了,几十万,不知猴年马月我才还得上。”
杨彩看着陈子铭一本正经的样子,确信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笑着说:“傻瓜,那是姐专门给你的零花钱,你为了对付蔡新明,难免结交一些朋友,总要花钱的。何况平时给车子做保养,加油什么的,也要花钱。”
“可那也太多了,而且我花钱又没个数,连发票也没有,等下找财务报账都不好报。”
“那是我私人的,不用报账。”杨彩很欣赏陈子铭不占小便宜这个优点。五十万对他来说也许确实不少,可对自己来说,无非九牛一毛。
陈子铭见杨彩态度坚决,而自己最近也确实需要用钱,也就不再坚持。为缓和谈钱造成的尴尬气氛,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姐,你给我那么大一笔钱,都够我在临江买房娶媳妇了,不怕我卷款逃跑吗?”
“怎么,我杨彩的命连五十万都不值吗?别忘了,你可是连救我两次,别说五十万,就是一百五十万,你拿走了,我也不会追究。当然,最重要的是,你陈子铭绝对不会干出携款逃跑的事。”
“你就这么相信我?”
“是的,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我绝不会看错人。”
陈子铭看着杨彩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很感动。被人信任真的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姐,谢谢你。但是这笔钱,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还给你。”
“为什么要跟姐这么见外呢?就算姐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不行吗?”杨彩有点生气,这家伙太固执了。
陈子铭感觉到了杨彩的不快,但仍坚持说:“姐,我救你是出于本能,出于你是我姐,出于我作为一个司机的职责,而并不是为了图报酬。就算你什么也不给我,下次你有危险,我依然会奋不顾身。你知道吗,除了我妈,还没有第二个人对我这么好了。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甚至连听说也没听说过,我妈从来也不讲。后来妈也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独自感受世间冷暖。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这会还在车间里搬货,你不光给了我比以前多一倍的工资,还对我信任有加,把我像亲弟弟一样对待。你说,如果我侥幸为你做了点什么,还能要报酬吗?”如果不是喝了酒,陈子铭估计自己很难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肺腑之言。
杨彩早就听得泪流满面。虽然早就查过他的身世,但如今听他亲口讲出来,还是心疼地无以复加。她再次抑制不住地把他拥进怀中。如果说以前,她觉得他可以为自己所用,那么在这一刻,她有一种护他一生的冲动。“你想过去找父亲吗?”
陈子铭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弹开了。父亲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抽象的符号,他可以波澜不惊地说出来,却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二十多年,即便是小时候,被小朋友们嘲笑的时候,他也只是把父亲当做一个玩具一样,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缺失。一个小时候没有玩过的玩具,长大了就算拿到手,也没有玩的兴趣了吧。可如今不同了,他也是一个可以做父亲的男人了,他当然理解父亲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母亲走后,如果父亲还在,将是他唯一的亲人。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想象过父亲。可要说找,怎么找呢?万一找到了,该如何面对?万一找不到,又将如何自处?
杨彩看到他的反应也吃了一惊,陈子铭的表情阴晴不定,她当然无法明白此刻他心里的天人交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陈子铭被拉回了现实,为免使杨彩尴尬,故作轻松地说:“姐,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无法面对父亲两个字。我想,还是不找了吧,这么久杳无音信,多半已不在人世。母亲至死也不愿提及,想必也是不愿提及。别人都有的你没有,看似是一种缺失。可如果从来没有过,也就习以为常了。”
杨彩一时没明白陈子铭的复杂理论,不过看得出,陈子铭是真的不愿提及父亲。她很想再听听钥匙吊坠的故事,可终究没有张口。
“不早了,我们睡吧。”
旖旎的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该发生点什么,可两个人都被一种比情欲更高尚更纯粹的情感占领了。于是,各回各屋,一夜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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