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战风雪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要跟我私奔一般，你这不正经的太监。”
无心手下暗暗掐诀，面上却故作云淡风轻地调笑着。
沈静舟闻言一愣，忽而笑道：“这么有趣的和尚，杀了真是可惜了。”
说着他便飞身上前，森寒剑气直逼无心。
无心于原地静立，在沈静舟近身之时忽然抬眼，眸里紫光流转着丝缕邪气。
“要杀我，可也没那么容易！”
他神情凛然，手下悄然运转心魔引之法。
沈静舟猝不及防间撞入无心的眼中，他有些惊愕地看着火光中的自己。
“心魔引么？这就是让忘忧走火入魔的功法……”
他收了冲势，执剑封气，静立原地运转功法对抗无心的心魔引。
“倒是很多年没有想起那个懦弱的孩子了……”
阿璟眼见着沈静舟收了剑蓄力破招，那不惊不慌的模样似乎对于自己的心魔早已心知肚明，而他破无心的心魔引这一招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的沈静舟虽是破招入定的状态，但霜雪剑气环绕周身，形成了严密的防御，眼下阿璟和无心也无力去近身偷袭。
阿璟想了想，看了看挡在她身前同沈静舟较量的无心，此刻他的额头已溢出些许薄汗，似乎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见无心逐渐落于下风，阿璟咬了咬牙拿出三根银针便想要刺入后颈。她犹豫了一瞬，耳边忽然回想起师父的话：
“若你用出此招，怕是会在江湖搅动出一场腥风血雨，不到生死关头，最好不要让此招见光。”
阿璟甩甩头，刚想将银针刺入，那头一直猫在屋顶的雷无桀忽然被萧瑟一脚踹了下去。
“无心的心魔引拖不了太久，你下去帮阿璟他们。”
“啊？是！”
雷无桀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是萧瑟让他藏好的，怎的忽然就把他踹了下去。
但他还是很快加入了战局，恰好此时沈静舟睁眼破了无心的心魔引，提剑便要去斩无心。
雷无桀当即大喝一声，挥去一拳。
拳未到，气先到。
这便是雷门独有的无方拳。
……
这边雷无桀加入战局，暂时同无心牵制了沈静舟。
阿璟见状，默默收回了那三枚银针。
她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细小的举动，可萧瑟在上方却早已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也是他会踹雷无桀下去助战的原因，尽管此举极有可能会暴露自己，但萧瑟的直觉告诉他，阿璟即将做出的举动，会很危险。
他皱眉观望着下方的战况，眼见那二人联手依旧不敌风雪剑沈静舟。
萧瑟不禁苦笑道：“看来，该来的总要来的。”
说着，他自隐匿处现身，一跃而下，稍作整理凌乱的狐裘大衣，便抱臂倚着那一处门柱忽然出声叫住雷无桀：
“我就知道叫你下去也用处不大，贸然以拳迎击风雪剑，你是疯了吗？”
萧瑟懒洋洋地说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静舟。
“刚刚瑾仙若动了杀心，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交战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还有敌我不明的人出现，一直做壁上观的长须和尚此时抬步上前欲要出招，而瑾仙那边的两个小童大喝一声就要列阵。
眼看双方要重新投入打斗，一旁的瑾仙忽然出声喝止了两个小童。
“不必了，我们走。”
他收剑入鞘，再没看无心一眼便转身坐回了轿中。
似乎来此处只是闲逛着经过一般，待那轿起离去之时，瑾仙的声音自轿中缓缓传出。
“小无心，九龙寺的人已经朝这边赶来了，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逃不掉的。”
无心神色晦暗不明。
那远去的轿中人似是笑了笑，传音入耳道：“是了，你的命逃得掉，你的命逃不掉。”
闻言，无心轻笑出声。
“我的命么……”
他缓缓转身，看向先前他追踪着来此地的长须和尚。
那和尚先前喝醉了酒，同瑾仙一行人小有交手。此刻的他，有所察觉地对上无心的目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好久不见了呢。”
那和尚长须一抖，叹道：“你长大了……”
两人立于原地，唠家常似地说着话，但二人谁也没有再走近一步。
阿璟在一边默默看着，视线却被那和尚手中的刀所吸引。
此刀虽有钝锈，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风光无限的模样。
刀柄上刻有一条金龙，隐在祥云中活灵活现地张牙舞爪着，吞云吐雾之势生动至极。
碎空刀。
阿璟一眼便认出了此刀的名号。
她瞬间便想到此刀的持有者，碎空刀王仁孙，当年活跃于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曾是叶鼎之的至交好友，直到那一次围剿叶鼎之身死于王仁孙之手……
思至此，阿璟心头一动有了些许猜测。
莫不是小和尚他要找王仁孙报仇？
她敛眉陷入了沉思。
若是他不能犯杀戒，那么她便做他的刀替他将那手刃宗主之人斩了去。
这般想着，阿璟手边已有所动作，只待无心一句话她便会先发制人出手对敌。
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无心面上杀意微露了一瞬，又很快消失无影踪。他看也不看那将刀递给他的长须和尚，故作轻松地开口说道：“老和尚可不会让我犯杀戒的，所以我不杀你。我只要你，替我安排一场法事。”
他振袖飞身而上，俯瞰着整个大梵音寺的恢弘庙宇，朗声道：“我要这大梵音寺所有僧人，明日替我家老和尚做场法事。”
那长须和尚似有些怔愣，他踯躅半晌，试探地开口问无心：“那明日之后……”
“……”
无心放眼望去那落日余晖下的山河壮景，怅然一叹道：“明日之事，待我活过明日再说吧。”
阿璟站在下方，眼看那白衣少年的身影浸染着日光，那么一刻她恍恍惚惚地觉着，他好像那即将消逝的光，待夜幕降临之时他就再也看不到了一般。
一时间心头一涩，阿璟垂首静默，身侧的手却隐隐屈握成拳。
小和尚……
无论前路多阻，我也定会护你寸步不离的。
此刻的她，冥冥中有种预感，明日将会是风云变幻的一日。
而自己极有可能，会是那搅动风云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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