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他其实是生气的
“秦文翰。”苏荷叫他。
“嗯？”
“打针疼不疼？”
秦文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烧到三十九度四，脑子还没糊涂，还记得问打针疼不疼。
“不疼，”
他说，“跟蚊子叮一样。”
“骗人。”
苏荷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药房在走廊的尽头，注射室在隔壁。
秦文翰抱着苏荷先去药房拿了药，一小盒针剂，三天的消炎药，一小瓶退烧药片。
拿好药，他又抱着苏荷拐进注射室。
一大早上的注射室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在值班。
看见秦文翰抱着苏荷进来，小护士的眼里都是好奇。
不过职责所在，她还是反应很快的，指了指靠墙的椅子：“坐那儿，裤子往下褪一点。”
苏荷从秦文翰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看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又看了看护士手里的针筒。
她准备从秦文翰的身上滑下来，却被他拦住：“别动。”
说着，秦文翰坐到椅子上，抱着苏荷，准备去褪她的裤子。
护士实在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让患者自己坐，你这样抱着不安全。”
苏荷也推他：“你快把我放下来。”
秦文翰无奈，站起身将苏荷放下。
“别走。”
苏荷拽住他的袖子，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你站这儿。”
秦文翰站住了。
他背对着她，面朝门口，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苏荷轻轻的吸气声。
接着是护士的声音：“放松，别绷着，绷着更疼。”
“我没绷着。”苏荷的声音有些紧。
“你屁股绷得跟石头似的，还没绷着？”
苏荷不说话了。
针筒推得很快，几秒钟就结束了。
护士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自己按一会儿。”
苏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按着棉球不敢动。
秦文翰转过身：“好了？”
“嗯。”
秦文翰蹲下来，帮她把棉球按紧，又从护士的桌子上撕了块胶带条贴上。
引得打针的护士看了她们好几眼，有好奇也有羡慕。
回去的时候，秦文翰背着她走的。
这个点大街上都是上班的人，两个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也非常显眼。
好在大家都急着上班，没几个人跟着参观的。
“秦文翰。”
“嗯？”
“我中午的饭局去不了了，你替我去跟李经理说一声吧。”
秦文翰低头看了她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饭局？”
“人家专门给我送行，我不去本来就不礼貌。”
苏荷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有劲儿了一些，“你帮我和李经理说一声，说等我好了再请他们。”
秦文翰点了点头：“好，我等会上班的时候，去说一声。”
苏荷不说话了，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眼皮又沉了下来，这次没有硬撑着，慢慢地合上了。
昨晚和原主聊了大半夜，两人虽然从来没见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也是昨晚，苏荷才知道，原主是可以看见她做的事情的。
她这个植物人，躺着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无聊。
这话是原主说的，虽然有安慰苏荷的意思，不过苏荷多少还是被安慰到了。
原主的性子真好啊！
苏荷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和原主比，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梦醒了，苏荷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天快亮时才睡着。
估计就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心里心烦气躁，踢了被子，所以才着凉的。
“秦文翰。”苏荷又叫了一声。
“嗯？”
“我这个星期要去报到。”
“没事，不急。”
“秦文翰，我去南市你会想我吗？”
“会。”
“你今天上班早点回来陪我。”
秦文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多话？烧糊涂了？”
“没糊涂。”
苏荷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忙起来不管我。”
回到家的时候，苏荷已经睡着了。
估计是昨晚没睡好，不然不可能路上就睡着的。
秦文翰开门，把苏荷放到他的床上。
衣服和鞋脱了，中间苏荷醒了一会，睁眼看了他一眼，头歪到一旁继续睡。
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凑近了还能闻到呼吸里药水的苦味。
秦文翰给苏荷盖好被子，又去厨房把炉子拎到了屋里。
煮粥的锅炖在上面，等开了后再关火，慢慢煨着。
等待的时间里，秦文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苏荷睡觉。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潮红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颧骨上两团淡淡的粉色。
眉头也松开了，睡得很沉，呼吸很匀。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热，但不像早上那样滚烫了。
那天晚上，苏荷说：婚姻应该是平等的，是两个人一起做好的决定，而不是单方面的施舍。
当时，他其实是生气的。
他没想过，苏荷竟然宁愿这样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也不想和他结婚。
现在，看着睡在床上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狭隘了。
和苏荷比，他竟然还没一个女人通透。
炉子上的粥锅开了，发出“噗噗”的声响。
秦文翰揉了揉脸站起身，自己竟然坐在床前，看着苏荷睡觉看了半天。
他给炉子里换了一块新煤球，炉门只留一条很窄的缝隙。
秦文翰又把对着外院的窗推开一条缝，不让风对着床吹，也能让炉子上的炭气从缝隙里散去。
该上班了。
秦文翰伸出手，把苏荷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心，凉凉的，但比早上暖了一些。
秦文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仔细掖好。
“苏荷。”
他弯腰轻轻地叫了一声。
苏荷没有醒，呼吸还是很匀。
秦文翰没有再说话，起身关了屋门。
他现在要去百货大楼，给李成功说一声，苏荷中午不能去吃饭。
还要去局里，和同事们打声招呼。
苏荷病了，身边离不开人，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待太久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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