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联手
盛雪姈听完，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高婉清带出来的兵，安置起来十分棘手。
萧澈这一手，不但解决了春耕的人手问题，更能磨掉高家兵马的锐气。
这个男人天生就懂权柄人心，手段干脆有效。
盛雪姈看着萧澈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脑海里闪过了另一道身影。
那个人端坐主位，一身檀香，眼神冷冽。
萧澈虽然聪明，但比起景辰帝那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威势，还是嫩了点。
只要那位皇帝还在，萧澈这些算计，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
盛雪姈很快收回思绪，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殿下这算盘打得真响。”盛雪姈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只是殿下想过没有，那些当兵的都是常年打仗的兵痞。高家的兵，向来只听高将军的号令。您一句话让他们去刨泥巴，他们若是不配合，甚至哗变，殿下打算如何收场？”
萧澈并不慌张，甚至悠闲的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不配合？”萧澈吹散茶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放心，他们马上就会变得十分听话了。”
盛雪冷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盯着萧澈胸有成竹的模样，脑子飞速转动。
安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肯定早就传回京城了。
高婉清私调兵马是死罪，高渊那个老狐狸在京城绝对坐不住。
高将军为了摆脱自己纵容女儿私自动用虎符的嫌疑，一定会做出最果断的割舍。
盛雪姈瞬间明白了。
在牺牲这几千安州驻军的兵权和被皇帝夺走全部兵权之间，高渊一定会做出选择。
“看来，高将军是要把这几千人和安州的兵权，彻底送给殿下了。”盛雪姈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以此来向陛下表忠心，证明他高渊绝无二意。”
萧澈没说话，只是默认般的笑了笑。
在这盘棋里，谁都是棋子。
……
城郊，安州临时驻军大营。
比起府衙里的紧张，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中军大帐里，高婉清来回踱步，手里的马鞭将木桌抽得啪啪作响。
“两天了。太子殿下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全被苏月儿那个狐媚子迷住了。”高婉清双眼通红，眼底全是不甘，“本小姐为了他，连兵符都给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一旁的丫鬟忍冬吓得直哆嗦，端着茶盘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副将赵锋大步跨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神色凝重。
“大小姐，京城八百里加急，大都督的密信。”赵锋双手将信递上。
高婉清一把抢过信封，直接撕开。
这是她这几天最盼望的东西。
只要父亲出手，区区一个二皇子和苏月儿，都得向她低头。
然而，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高婉清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信上没有撑腰的话，也没有调兵的令牌。
整整三页纸，全是指责与怒骂。
字里行间透着高渊的惶恐与决绝。
信的最后一行：交出全部兵权，任凭二皇子处置。从今日起，一切行动听从赵锋安排。只有赵锋，能保你留下一条命回京。
“这不可能……”高婉清浑身发软，跌坐在椅子上，“父亲让我把兵权全交出去？”
这位将门嫡女，第一次体会到权势被抽空的感觉，手脚冰凉。
赵锋弯腰捡起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内容，随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直接将密信烧成了一把灰烬。
“大都督深谋远虑，这是在救高家，也是在救大小姐您。”赵锋扑灭手里的火星，抬起头，“私调兵马是诛九族的大罪。大都督交出这部分兵权，就是向皇上证明，高家兵马不是私军。大小姐只要安分守己，二皇子绝不敢动您分毫。”
高婉清看着那堆灰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叔……你真的能保我平安回京吗？太子不要我了，苏月儿和盛雪姈都想算计我，我好害怕。”
赵锋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大小姐放心。”赵锋单膝跪地，语气坚定，“末将受大都督提携之恩。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任何人伤大小姐一根头发。”
有了赵锋这句承诺，高婉清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父亲虽然交了兵权，但到底还是给她留了最得力的护卫。
只要熬过安州这场赈灾，回了京城，她依旧是高家大小姐。
帐外的风似乎停了，营地里安静的让人心慌。
就在高婉清准备睡一觉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什么人！”营帐外的守卫厉声喝问。
紧接着，一个畏缩的小厮被士兵押着掀开了帐帘。
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小的是城里客栈的跑堂。刚才有个黑衣人给了小的一块碎银子，让小的务必把这封信，亲手交给高大小姐……”小厮结结巴巴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赵锋眼神一凛，上前一把夺过信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递给高婉清。
“谁会给我送信？”高婉清狐疑的接过，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娟秀。
——高小姐若想知道苏月儿的把柄，今晚子时，城东十里废弃土地庙，独自前来。过时不候。盛雪姈字。
看到最后那个名字，高婉清的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盛雪姈！”高婉清攥紧信纸站了起来，脸上的颓气不见了，“她一定是查到了苏月儿贪赃的铁证，想要和我联手。”
她转头冲着忍冬大喊：“快，给我备马。把我的狐裘拿来。”
“大小姐不可。”一声喝止打断了高婉清的动作。
赵锋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挡在营帐门口，脸色难看。
“你干什么？”高婉清柳眉倒竖，刚压下去的脾气又冒了出来，“赵锋，你敢拦我？盛雪姈手里有证据，只要我拿到证据交给太子，就能扳倒苏月儿，重新夺回太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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