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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病态


可结果呢?
  冬猎遇刺,他抱着苏月儿离开时,可曾想过她还在火坑里挣扎?
  当她被毁了清白,被家族唾弃,被囚禁在掖庭等死的时候,萧启正牵着苏月儿的手,风光的迎娶他的新太子妃。
  她用了十年,用外祖一家被污蔑叛国,满门抄斩的代价,才换来一个教训。
  在这宫里,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谁把人放在心里,谁就会被撕的粉碎。
  盛雪姈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软弱。
  那双眸子里,此刻全是寒芒。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她不要什么真心。
  她要活下去,要护住外祖家,要让皇后、盛澜、苏月儿,把欠了她的,都还回来。
  景辰帝要她的真心。
  那她便演给他看。
  既然他想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那她就做这个世上最完美的戏子。
  盛雪姈的手指死死扣在身侧的狐裘上,指甲几乎陷了进去。
  她不爱任何人。
  她这辈子,只为自己活。
  承乾宫的厨房在半个时辰前就熄了火。
  红漆托盘里搁着三碟菜肴,一碗熬得稠浓的燕窝粥,如今都在廊下的冷风里冻出了一层白霜。
  小玉儿站在紧闭的楠木门前,急的直跺脚,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劝道:“主儿,您好歹用一些。身子是自己的,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青菀站在廊柱阴影下,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凝固的燕窝粥,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她不像小玉儿那样守在门前,而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院子,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景辰帝手里握着一卷佛经,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紫檀木书案上,无意识的摩挲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张澄端着一盏新沏的参茶,轻手轻脚的挪到案前,将茶盏放下。
  “陛下,承乾宫那边传了话来。”张澄躬着身子,声音放得很低,“昭贵人回宫后,便将自己锁在屋里。晚膳送进去原样端了出来,一口都未动。”
  景辰帝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的拧起。
  他将佛经随手扔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使小性子,朕看她是愈发娇纵了。”景辰帝冷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吃便饿着,大夏朝还没有皇帝求着嫔妃吃饭的道理。”
  张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亮堂的很。这位主子若真的不在乎,那手里的佛珠也不会拨的这般急促。
  “陛下说的是,昭贵人到底是年纪小,经的事少,心气高了些。”张澄顺着话头递了根梯子,“只是天寒地冻的,那承乾宫的地龙虽旺,可不吃东西,到底容易受寒。”
  “随她去。”景辰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吃点苦才能懂事。”
  他话说的冷漠,可张澄看着陛下捏着佛珠的手,却握得死紧。
  ……
  景阳宫内。
  一名黑衣太监跪在地上,正低声向萧澈汇报着承乾宫的动静。
  “没吃?”萧澈唇角微微上扬,“父皇今日在御书房斥退了她,她回宫便绝了食。看来,我那父皇对她,可不只是当个玩物那么简单。”
  黑衣太监恭敬的等候指示。
  萧澈将剪下的花枝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火星腾的窜了一下,将残梅瞬间吞噬。
  “盛家这嫡女,有点意思。”萧澈转过身,眼里温润的光芒散去,只剩下一抹猎人般的兴致,“太子哥哥那个废物守不住的宝贝,本皇子倒是想瞧瞧,究竟有多招人疼。”
  他走到桌旁,看着上面放着的一盒刚从御膳房提来的暖胃药膳,精致的攒盒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备轿,去内宫。”萧澈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狐裘,“今夜风雪大,本皇子去给昭昭贵人送些温暖,父皇知晓了,也该夸本皇子孝顺。”
  ……
  此时,承乾宫内室。
  盛雪姈靠在床柱上,腹中空空,胃里隐隐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景辰帝想要的,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既然他要,那她就演。
  盛雪姈站起身,走到镜前,换上了一副含着爱慕与委屈的神情。
  她对着镜子,微微咬住下唇,眼眶里迅速漫起一层水汽:“陛下……”
  盛雪姈反复练习,直到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嗓子干的厉害。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才发现里面空了,一滴水也倒不出。
  “小玉儿。”盛雪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盛雪姈的眉头蹙了起来。
  小玉儿向来机灵,就算自己下令不许打扰,只要一出声,她也会立刻回应。
  “青菀?”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盛雪姈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外间,小玉儿正趴在圆桌上一动不动。
  盛雪姈几步冲上前,用力摇晃着小玉儿的肩膀。
  “小玉儿!快醒醒!”
  无论她怎么用力,小玉儿都软绵绵的倒在她怀里,双眼紧闭,呼吸虽然平稳,却沉重的异乎寻常。
  盛雪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榻。
  青菀正靠在榻上,身体歪向一侧,同样紧闭着双眼,怎么推也没有反应。
  中药了。
  这是迷药。
  盛雪姈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这里是内宫,是承乾宫!她是皇帝新宠的贵人,青菀更是皇帝亲自派来的人。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在景辰帝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宫里的人全部放倒?
  难道是皇后?或者是盛澜?还是苏月儿买通了宫人,要在这里直接要了她的命?
  寒风从半开的殿门里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宛如挣扎的鬼影。
  盛雪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盲目的往外跑去呼喊,因为她知道,既然对方能无声无息的药倒所有人,外面的守卫恐怕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她咬了咬牙,折回内室。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柄在冬猎场上防身用的短匕,死死攥在掌心里,用宽大的衣袖遮住。
  冰冷的刀锋贴着肌肤,带给她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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