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思念
“皇上说思念主子,想跟主子说说话。”张澄脸上堆着笑,“皇上还说,请主子快些,他等着呢,晚一刻,他都要发脾气了。”
盛雪姈心头微动。
思念?
她垂下眼眸,“知道了,容我换身衣裳。”
张澄依旧笑呵呵的,“主子不急,但也别耽搁太久,皇上那脾气,您是知道的。”
盛雪姈进了内室,小玉儿伺候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简单梳了头,只簪了一支步摇,看着不艳丽,但很得体。
她带着青菀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们静悄悄的站着,跟木头人似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张澄引着她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主子请。”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里很暖和,地龙烧得很旺,龙涎香的味道浓郁的弥漫在空气里。
景辰帝正背对着她站在书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肩背宽厚,腰身劲瘦。他手里拿着支笔,像是在写字。
听到门响,景辰帝转过身,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来了。”
盛雪姈正要跪下,“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景辰帝大步走上前,不等她起身,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急,手臂顺势一收,就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盛雪姈的脸撞在他的胸口,鼻尖瞬间被他的气息包围,是檀香和淡淡的墨香,混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气,扑面而来。
“朕想你了。”
景辰帝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朕今天批了一天折子,眼前晃来晃去的全都是你的脸。
“盛雪姈,你在我脑子里,赶都赶不走。我让张澄去宣你,自己在这儿等了一下午,你倒好,跑出去闲逛,把我一个人晾在宫里,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听上去是批评,语气里却带着嗔怪。
盛雪姈身体一震,慢慢松开了。
依偎在景辰帝的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闭上眼睛,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服。
她也很喜欢他。
在清河郡那些孤独的夜晚里,她一个人睡在陆府的偏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想到的都是那个人。
想如果他在我身边的话,我是不是就不必这么害怕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皇上。”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颤抖。
景辰帝低头,下巴轻轻的在她的头发上面蹭了一下,“叫我的名字,我想听。这里没别人,只有你和我。”
盛雪姈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一样,她张了张嘴,“景……辰……”
就在此刻,一个画面没有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中。
回到京城之后,他首先去的就是坤宁宫。
他在坤宁宫里跟皇后说话,那是他的正妻。
那幅画面就如一根冰冷的针一样插入到她的内心深处,使她顿时恢复了清醒。
他就是皇帝,所有的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是心里却分给了很多人。
他思念的是真的,但是他的权衡和责任也是真的。
她不能陷入其中,如果陷进去的话,就会重蹈前一世的覆辙,走上一条不归路。
盛雪姈眼中的迷茫消失,变得非常清明。
她猛然抬起手来,按在了景辰帝的胸口之上,然后用力一推。
景辰帝一点都没有准备,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被这样一推,竟然后退了一步。
怀抱空了。
看着盛雪姈低着头的样子,他十分吃惊,“你推我?”
盛雪姈垂着头,并没有看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之后就直接跪下了。
“臣妾失礼了,请皇上原谅。”
景辰帝望着她,望着她低垂着的脖子,恭顺又疏远的样子。
刚才在她怀里轻轻颤抖的女人没有了,快要喊出他名字的女人也没有了。
跪着的人就是一块不捂不热的冰。
烦躁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一下子冒了出来。
“盛雪姈。”他连名带姓的叫她,声音里压着火气,“你什么意思?”
盛雪姈跪在地上的时候,没有抬起头来,只低着头说,“臣妾不敢。”
“不敢吗?”景辰帝冷笑道,然后蹲下身来,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盛雪姈只好抬起了头,但是她的眼里并没有眼泪,也没有感情,只有死水一片。
景辰帝受到这样的目光一刺,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一些。
“我亲自出京接你,我说想你,我抱你,我等你。你就这样回报我?推开我?盛雪姈,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盛雪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眼里有愤怒、疑惑以及帝王的不甘。
但是她明白,受伤的原因是他的征服欲受到了打击。
“我告诉你。”景辰帝把她的下巴甩开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是皇帝。我给你的东西你要接着。不给的,你就不能抢。更不能在我给之后甩我的脸、甩开我的情。”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语气十分冰冷。
“你太不识人心,你认为我看不懂你的想法吗?你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气我回去之后去了坤宁宫,是不是?”
盛雪姈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是。”她直接回答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逃避,“臣妾是生气。臣妾身份卑微,但是臣妾的身体和心,并不是皇上想暖就暖,想走就走的。皇上到坤宁宫去,那是皇上的妻。皇上和她温存之后,又转过身来抱着臣妾,臣妾觉得脏,觉得恶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满室死寂。
景辰帝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她盯着地上的人,眼睛都要冒火了。
“你嫌我脏?嫌我恶心?”
盛雪姈闭上眼,“臣妾不敢。”
景辰帝盯着她,目光像烧红的炭,“你再说一遍。”
盛雪姈跪着,背脊挺直,像一柄断不了的剑,“臣妾说,嫌脏,嫌恶心。”
景辰帝胸口剧烈起伏,他真想掐死她。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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