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有何不可
宋祁低头，看见女子笑的像个狐狸，眸子亮亮的，像是染进了星光，在黑暗中烨烨生辉。
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宋祁好心道：“将军府的护院都是武将出生，你想从这里拿东西怕是不易，还不如直接去争取自己应得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江稚防备的退一步。
“我猜的。”宋祁答的自然，看了一眼门外，“你的两个小侍女回来了，为了你的名声，我想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怕什么，我本来名声就不好。”江稚一副无所谓，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那就当是为了我的名声，告辞了。”宋祁轻笑，缓步朝墙头走去。
“我都不怕你一个男的怕什么。”
江稚不满，末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不要字据了？”
“不是已经给了信物。”宋祁晃了晃那枚飞镖，优雅的越过墙头离开。
这边宋祁前脚刚走，后脚阿绿阿菱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小姐，你方才在跟谁说话吗？”阿绿一脸疑惑。
“没有啊，小姐我在练嗓子呢。”江稚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扯了个谎。
“哦，那先别练了，快趁热来吃饭吧。”阿菱叫道，脸上喜滋滋的。
今晚这么一闹，厨房的人对她俩都客气不少，完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给她们甩脸子了。
而拿过来的菜肴也让人满意，色香味俱全。
江稚早就饿的不行，一见这些饭菜顿时胃口大开，眉开眼笑的招呼着两人道：“快来快来，咱们一起吃吧。”
“那怎么行，小姐，尊卑有别，奴婢们……”
“哎呀，你两怎么这么死心眼，我说的尊卑有别是指那群不长眼的下人，又不是指你两，赶紧过来一起吃。”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稚打断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这两个小丫头是真心为她好的，所以在心里她已经把这两人当成了朋友，自然不会拘泥于这些形式。
“不不不，奴婢们不敢。”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江稚板起脸放下筷子。
“小姐，你别这样，我们这等身份怎么好跟小姐一同吃饭。”阿菱弱弱的说道。
“你们什么样的身份啊，你们比我小就像我妹妹一样，以前府里的下人势力眼排挤湘溪苑的时候，是你们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我身边，这份情义，小姐我记着呢。”江稚站起身按着两人坐下，“乖，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小姐……”两人巴巴的握着筷子，眼睛红了一圈。
“好啦，我知道以前你两跟着我受委屈了，没关系，今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的。”江稚笑着道。
“小姐，奴婢觉得你变了。”阿菱吸了吸鼻子道。
“怎么个变法？”江稚好奇道。
“反正就是变了，具体怎么变奴婢也说不上来，但是比以前更可爱，也更让奴婢喜欢。”阿菱认真道。
“更喜欢就好，我也挺喜欢你们两个的。”江稚眨了眨眼睛，“来来来，不说了，吃饭吃饭。”
夜色撩人，简陋的院子里，银铃般的说笑声不时的向外飘散而去。
黑夜深处，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站在屋顶负手而立，他望着院中温馨的场面，嘴角微弯。
他的眸色清淡，仿佛世间万物皆在眼中，又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独留一派闲适，不为尘事所缚。
江稚，的确性情大变。
可他派去的人却什么异常都没有查到，也就是说，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将军府嫡女。
不过，变的挺好的，至少，他很满意。
这时，另一个敏捷的身影落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摇头道：“你暗中护了她这么多年，早该还清当年的救命之恩了，眼下她马上就要嫁给六皇子，于你来说也算是解脱了吧。”
宋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漆黑的眸色完全看不出心里所想。
许久，开口道：“颜良，调些暗卫过来。”
“你还要继续管？”名叫颜良那人惊了一下。
宋祁神色不变，定定的吐出四个字，“有何不可？”
“可可可，不过近来皇上盯你越发盯的紧，你要小心一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宋祁的决定，颜良只好应了下来。
“嗯。”轻轻的哼出一个鼻音，宋祁终于收回视线，“走吧，若是被皇上的人发现我在大将军家附近，又得疑神疑鬼好一阵了。”
两个身影渐渐远去，江稚也吃饱喝足。
惬意的躺在院子里，她恨不得哼两句小曲儿，不过紧接着想到欠天雅阁那一千两银子，好好的心情顿时沉重一下，像是不经意一般的问道：“现在我手头上有多少银子啊。”
“银子？容奴婢算一算。”阿绿细细的掰着指头算了起来，半晌，一丝不苟的答道：“加上这个月的月银，大概有十五两左右。”
“什么？！”
一听这个数字，江稚傻眼了，她知道自己很穷，却没想到自己穷成这样，这么算下来的话，她连给天雅阁的零头都不够。
“怎么了小姐。”阿绿不明所以，不解的问道。
“没事，没事。”江稚欲哭无泪，两个小丫头接受能力差，这事她还是不说了比较好。
可低落一会儿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气愤。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自己的亲娘以前是帝都最大商贾的女儿，当初嫁过来时江晨阳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将领，所以带了不少奢华的嫁妆。
按理说，她应该继承她娘这些嫁妆不至于这么穷苦，可她娘去世后苏氏以她还小管不好财物为由将那些宝贝全都挪到了她那里去。
至于结局嘛，肯定就可想而知了。
这么多年过去，苏氏早已慢慢的将她娘嫁妆里本来的宝贝掏空，再放了些以次充好的东西进去凑数。
江晨阳不管后院之事，所以这么多年来这事也没有被说破过，导致苏氏母女越发的猖狂，甚至直接带着那些宝贝在江稚面前耀武扬威。
江稚站在房门口浑身酸疼的伸了个懒腰，表情痛苦的叫来阿绿抱怨道：“这床真不是人睡的，待会儿去库房给小姐我拿几床天蚕丝被过来吧。”
“小姐……”
阿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道：“天蚕丝被统共不过两床，现在都在大小姐那儿呢。”
“我一个嫡女睡破棉被，她一个庶女倒是会享受。”
江稚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就要去找江林雪的麻烦，不防人刚一打开门，便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江晨阳。
“早上好啊父亲大人。”江稚反应极快的招了招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江晨阳却并不领情，冷哼一声，“你就穿成这样？”
“不穿成这样穿成哪样，这一身已经是我最体面的了，我哪儿像你的宝贝雪儿，能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江稚无语道。
这般说完，江晨阳脸色意外的顿了顿，“你真的没有别的衣服了？”
“莫不是父亲大人还以为我有别的好衣服？那你可以去屋子里头翻翻看有没有。”江稚靠在门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晨阳皱了皱眉头，“可我要带你去给六皇子请罪，你这套实在是不妥，不如先去借一件雪儿的衣服吧。”
“对，去借，我一个嫡女，出门没有体面的衣服反而要借庶女的穿，父亲大人，亏你好意思说这话，传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掉大牙。”江稚翻了个白眼。
“你！”江晨阳三言两语就被勾起怒火，本来因昨夜产生的那点微弱的愧疚之情立时荡然无存，“逆女，你别得寸进尺。”
“行啊，我不得寸进尺，我得寸进丈行了吧，我告诉你，今天去给那什么破皇子请罪的事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江稚靠在门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要气死我吗！”江晨阳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的看向江稚。
“那怎么会呢，看您这老当益壮的模样，再活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放心吧，轻而易举是气不死的。”江稚理智的分析道。
“你！”江晨阳额头突突的，举起手就扇了下去。
江稚身手敏捷的仰身躲过，脸色一冷，“父亲大人，您知道您现在像极了一个什么成语吗？”
顿了一下，江稚兀自答道：“恼羞成怒。”
江晨阳一巴掌落空，表情更为难看，“江稚，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江稚眸子带着疏离，“同理，我也在想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一句话，冰冷的像刺骨的雪水，听得江晨阳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不管他怎么无视她，他至少都可以感受到这个女儿还是期盼自己的，可眼下江稚的话语中，已经全然没有了那抹期盼。
不知为何，江晨阳的心忽然开始变得有些发慌，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他加重了声音道：“逆女，你再说一次！”
江稚又不傻，眼下在这个府里还得靠这便宜老爹撑腰呢，自然不可能彻底闹僵将他得罪了，怎么可能再说一次。
于是便笑了笑道：“父亲大人别生气，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其实要我去见那个六皇子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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