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她就这么面对面的贴着他，他箍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来。只是，李玄弋的腰腿却没有挨着她分毫。
这样被禁锢着她很不舒服，慕曦软软的开口：“陛下，臣妾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你不要乱动，乖乖睡觉。”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忍耐着什么。
“好。”
李玄弋终于放开她了，慕曦整个人都得到了解放，她深吸了两口气，掀开自己这边被子的衣角，扇了两下透透冷风：“好热啊，陛下你热吗？”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睡。
方才这么折腾了一番，慕曦困意来袭，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她不是很会睡觉，动来动去的，老是把手脚放在被子外面。
李玄弋耐着性子，一次次的把她的手脚放回被窝里。
没过一会，少女娇软的身子就翻到他的怀里，手臂勾上他的脖颈，软软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不安分的小手揉,捏着他的耳垂。
李玄弋重新将人抱在了怀里，借着朦脓的月光，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凉薄的嘴唇贴着少女洁白的肌肤，久久不离开。
他幽深的眼眸里映衬着皎白月光，还有少女安静的睡颜，那股冷凝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漾开的无限温暖与柔情。
冗长哀悸的一个梦。
慕曦躺在冰凉的石板上，寺庙的房顶漏着雨，一滴一滴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混着鲜红的血液缓缓渗进发霉的稻草里，手臂上腿上全是刀伤，结痂了又裂开，疼得撕心裂肺。
她咬着牙，从石板上坐起身，瞪着眼前目光凌厉的野狼。
野狼张着嘴，锋利的牙齿，鲜红的舌头，还有顺着嘴角留下口水，血腥味刺激着它的神经，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吃了眼前这个血淋淋的人类。
野狼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来，慕曦瑟缩着身子向后退，恐惧让她忘记了疼痛，细白的小腿摩擦在砂砾的地上，划出一道道新伤口。
她靠着墙，无路可退，恶狼伸起前爪，猛地向她扑过来。
“嗷呜……”
李玄弋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接着是少女的梦呓：“别吃我，走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曦儿别怕，曦儿乖。”他将人抱紧了些，大手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她。没有他的这三年，她是如何度过的。
“宴卿哥哥……”
李玄弋眸子一沉，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捏成拳头，睡在他怀里却叫着别人的名字，他想再咬她一口，好让她清醒清醒。
他慢慢靠近少女，嘴唇摩挲着她的细白的脸，最终他也没有狠下心，只是轻轻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苦涩自味蕾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慕曦这一夜都睡得不安稳，梦里的疼痛，寒冷，恐惧，她仿佛能真实感受得到一般，半梦半醒间，她的手始终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
翌日清晨，慕曦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李玄弋已经不在了。
她抱着被子，还想着昨晚上的噩梦，恍惚间，她又掐了一下自己。
“啊，好疼。”她用手揉着方才被掐过的的地方，只是梦而已，她现在醒过来了，住在皇宫里，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种生活了。
阿昭站在一边，伺候她洗漱更衣：“阿昭，你去把我的夜明珠拿过来。”
“好。”阿昭不问，立马就去取夜明珠了。
慕曦将它紧紧的抱在怀里，只有真实感受到这些珠宝的存在，她才觉得现在的生活是真实的。
身处后宫，能凭借自己的年轻美貌一时得宠，可那都是过眼云烟，年轻美丽的女子数不胜数，说不定那天李玄弋厌倦了她，就会把她打入冷宫。说到定还得有筹码，有靠山才行。她没有实力的娘家，那就要有一个孩子，可是李玄弋的身体状况又那样。
她真的是愁死了。
用过早膳后，慕曦便带着凤鸾宫的宫女太监们去了宫里的藏书阁。
太监守在藏书阁门外，宫女们便随着慕曦进去，宫女们大多都不识字，找书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认识字的，你们就看图，看到上面有男女两个小人的就收起来。”慕曦一边吩咐小宫女一边找书。
“是，曦妃娘娘。”宫女们齐声的应答，然后各自忙碌起来。她们只管找，却不知道自己娘娘要这种书来干嘛。
阿昭倒是个半罐水，认识几个字，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大喜：“娘娘，你看是不是这个？”所有人中，也只有阿昭知道曦妃找书的目的。
慕曦跑过来，接过阿昭手里的书，随便翻看了两下，她羞得面红耳赤，这些都是教那啥的书，她将书扔开：“不是，继续找吧。”
阿昭看了两眼，又将丢掉的书捡了回来，她能看懂一二，心想着娘娘那天说不定用得着，便将书悄悄的藏在袖中。
眼看着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慕曦还是毫无头绪，藏书阁翻了四分之一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宫女们乱七八糟的书倒是收了不少，整整齐齐的放在藏书阁的衣角堆放着。
晌午用过膳后，慕曦继续带着宫女们找书。
慕曦一下午的时间都泡在藏书阁，乐此不疲。翻上翻下的找书，她有些累，细白的额头上冒着细汗。
门外已经天黑了，宫女掌了灯，整个藏书阁灯火通明。
传晚膳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李玄弋在凤鸾殿等了许久慕曦也没有回来，桌上的饭菜也凉了。
奇怪的事凤鸾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守门的太监也不见了。
苏喜做别的事情去了，李玄弋便对身边另一个太监吩咐道：“你派人去找找。”。
“是。”
藏书阁内。
慕曦还在翻找着书架上的书本，阿昭在旁边提醒她：“娘娘，我们该回宫了。”
“现在什么时间了？”
“传晚膳的时间都已经过了。”
对呀，是该走了，她找了一天也是好累的。她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往门外走。
前脚刚走出门，下一秒就看见向她走过来的李玄弋，修长挺拔的身材带着一股冷凝的气场，冷峻的脸神色不明。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参见皇上。”
慕曦也侧身弯腰行礼：“陛下。”
李玄弋没有理会她，径直朝藏书阁走进去。
慕曦午饭吃得少加上现在又很晚了，肚子咕咕咕的叫嚣着。但是李玄弋在，她又不敢自己先走。她春水般慧黠的眼睛闪了闪，款款走进去。
她笑意盈盈的站到李玄弋面前：“陛下也来看书啊，好巧哦。”
慕曦随手拿了一本书，佯装着在看，李玄弋打量着周围，依旧没有理她。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角落里叠放整齐的一摞书上面。
他正要走过去，却被慕曦拦住，她双手张开挡在他前面。那些书都是些教夫妻房事的，若是李玄弋看见，岂不是很尴尬。她找那些书不过也是想到，或许上面有讲那方面不行的问题，但是她粗略的翻了一遍，并没有提到。
她也没想到李玄弋会来。做皇帝也是蛮辛苦的，这么晚了还要过来查阅书籍。
“陛下，臣妾饿了，我们回凤鸾殿用膳吧。”她的声音娇柔，软软的撒娇。
“朕用过了。”他冷着脸，不顾慕曦的阻拦，继续往前走。
最后，李玄弋还是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书，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爱妃为了伺候好朕，竟这般废寝忘食的学习，也是有心了。”
李玄弋虽然在笑，但慕曦还是感受到了丝丝寒意，入夜气温降低本来就冷，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玄弋真是误会她了，她才不想伺候这个性情不定的昏君呢！哪怕他长得很好看！
但是迫于生计，为在这深宫中保住自己的小命，慕曦漾起盈盈笑意，长睫微颤：“这是臣妾应该做的，陛下的幸福就是臣妾的幸福。”
想到昨夜耳朵被咬了一口，她只能顺着李玄弋的话说，若是直接说是在找治病的良方，损了他的面子，最后遭殃的还不是自己。
李玄弋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神情越发的冷。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在这里对他讨好谄媚。
这时候，苏喜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瓷盅。
在凤鸾殿的时候，皇上便吩咐他去御膳房取一份酸奶。天气渐热，这酸奶是御膳房大厨近日研究的新品。苏喜估摸着是皇上想给曦妃娘娘尝尝鲜，可是他回凤鸾殿的时候小太监告诉他皇上来藏书阁，于是苏喜便来了这藏书阁。
“曦妃娘娘，这是皇上为你准备的酸奶。”苏喜笑着，恭顺的将瓷盅放在慕曦眼前。心里想着，皇上既然是特意为曦妃娘娘准备的，就直接给慕曦了。
李玄弋这么体贴的吗？慕曦有些受宠若惊，她眨眨眼，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笑起：“臣妾谢过陛下。”说完她就伸手去端托盘上的瓷盅。
倏尔，李玄弋抢先一步拿走了瓷盅，她伸出去的小手落了个空。
“苏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胡乱揣摩朕的旨意。”他的语气低沉寒凉。
苏喜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滚出去。”
“是。”伴君如伴虎，皇上性情多变，跟了李玄弋三年，苏喜也习惯了，麻利的退了出来。
慕曦也吓着了，僵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以然。然后忍者咕咕叫的肚子，眼睁睁地看着李玄弋将酸奶大口大口的喝掉。
“陛下，你嘴角上……有奶渍。”她小声的提醒，语气紧张。
李玄弋将瓷盅放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她，那双清透的双眸像是有星星碎片，在烛火中闪着光。
“那有劳爱妃帮朕，舔.干净。”他尾音上调，带着轻慢。
慕曦愣怔了一下，一边是李玄弋无理的要求，一边是自己稀薄飘摇的命运，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听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舒缓紧张，然后踮起脚尖。
俊美无铸的脸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伴着昏黄烛光，她下巴微抬，温热的舌尖轻轻的触碰他的嘴角，向上一钩。
奶渍酸酸甜甜，慕曦咽了一下：“陛下，干净了。”
李玄弋抬手，大拇指拭过嘴角，奶渍果然被少女清理得很干净，他挑起一丝戏谑：“爱妃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她很会扮乖巧，脸上笑意嫣然。
见李玄弋拿起书架上的书来看，慕曦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臣妾不打扰陛下看书，先行告退了。”
她双手叠在腰侧，微微低着头，十分恭顺的行礼。
慕曦本以为李玄弋也没什么事了，应该会放她走的，可是下一瞬，李玄弋将一沓书递到她手里。
伴随着的是他清冷的声音：“朕看曦妃知识浅薄，只看得懂一些不入流的书籍。所以朕特意选了几本名著佳作给爱妃抄写，以提高学识。”
抄写？
慕曦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书籍，她不想抄。她抬眸可怜巴巴的望着李玄弋：“陛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抄写？
“每本各抄写两遍，三天后送到宣仪殿来，朕亲自检查。”沉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好吧，她怕再说下去，李玄弋又多加一遍。
“是，陛下。”慕曦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抱着怀里的书，欲哭无泪的离开藏书阁。
夜色朦胧中，李玄弋凝视着少女纤细的背影，方才唇角柔滑的触感萦绕在他心间，他的呼吸渐沉。
一阵风吹来，丝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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