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天使号”像个成熟丰满的女人，横卧在杆影倒映的水面，周围的船因为它巨大诱人的体型而相形见绌。

　　罗杰驾驶小艇向心爱的“天使号”靠过去，艇上的三个女孩看到眼前豪华的大船都吃惊地说不出话。

　　“这么大的船真是你的吗？”

　　“我还从没见谁有这么大的船，当然客轮除外，可那也不是我们的，谁花点小钱都可以随便坐上去。”

　　“这艘船应该不便宜吧，我想你一定花了很多钱，这么多钱我一辈子也赚不来。”

　　“那你就想办法嫁给他，人和船就都成你的了。”

　　罗杰驾驶小艇靠在“天使号”尾部，拴在可以吊起的缆绳上，然后抓住缆绳轻捷地爬上船舷，放下一架软梯垂到小艇上，几个女孩顾不上矜持，争先恐后地顺着软梯爬上去。

　　她们站在甲板上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温暖潮湿的海风从远处吹来，吹起她们漆黑的长发，连连惊喜的尖叫让附近栖息的海鸥迅速离她们远去。

　　海天一线，碧波荡漾，大海的尽头是一片朦胧的灰影。

　　现在是初夏，阳光灿烂，穿着短裙的女孩蹬掉脚上的鞋，露出结实修长的双腿，秀发在海风中变得微微湿润，松弛地垂在肩膀上，她们随着海风轻盈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罗杰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靠在船舷上欣赏着女孩们曼丽身姿，海鸥轻巧地从头顶掠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快乐。

　　驾驶舱的门是开着的，罗杰走进去用钥匙启动仪器，触动自动发电装置的开关，导航仪缓缓带着船体向海湾出口驶去。穿过海湾出口处的固定网，“天使号”就加大马力，扬起船头在海面上全速前进，两舷和后甲板上浪花飞溅。

　　海风开始变得猛烈，吹起的浪花打在身上，受惊吓的女孩都慌忙躲进驾驶室，抹着脸上的海水看着眼前闪动各色灯光的仪器。

　　“你们先进船舱里，那里有饮料啤酒，还有各种美味的小食，到了外海我换成自动驾驶也过去。”

　　一个女孩走到罗杰身边悄悄搔他腰间的痒，脸上带着妩媚调皮的微笑，听到他的话立刻停下来，睁大眼睛说：“你就不怕撞到礁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罗杰扬起薄薄的嘴角，眼中带着温柔的表情：“那我们就留在海里做一群快乐的美人鱼。”

　　女孩银铃般笑起来：“我们才是美人鱼，你是大海龟。”

　　罗杰眨着眼睛笑，眼中闪动着顽皮的光：“露露，如果我真是大海龟，现在就把船撞沉，让你们谁都回不去，都留在海里陪我。”

　　另一个女孩捂住嘴笑弯了腰，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说：“你是想让我们三个都留下来陪你，还是只让露露一个人。”

　　罗杰扶住船舵转过身，阳光照在他粗犷的脸上，闪着大理石般坚硬的光泽，清澈的眼神像海面上粼粼波光：“当然还有你，我们如果少了美丽的可可，再美的海景也会少了一半的颜色。”

　　“我也要留下来，我也要留下来……”

　　站在最后面的女孩跳起来说，皮肤白得像船舱外海鸥舒展的翎羽，脸颊飞起淡淡嫣红，声音也像海鸥般活泼动听。

　　罗杰笑着说：“当然还有你了，无聊的时候你可以给我们讲讲你新编的故事，还可以每天给我们做你的拿手好菜，我们几个人坐在礁石上边吃边听。”

　　露露也笑着说：“周玉子做得菜最好吃了，性格还温柔，谁要是能娶她准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周玉子咬着嘴唇说：“我不干，凭什么你们都闲着，就我是使唤丫头，既给你们讲故事，又给你们做饭，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可可眼波流动，脸上露出坏笑：“那我们今天谁都不做饭，就让……”

　　她边说边用手指轻点罗杰脸上挺直的鼻子。

　　罗杰只好把话接过来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伺候你们，你们都闲着，就我一个人做饭？”

　　三个美丽的女孩一起快乐地拍手叫好，罗杰只好故意皱起眉头说：“那好，到了地方我就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烧烤伊势龙虾，到时候谁也不准说不好吃，统统都给我吃下去。”

　　露露撇着嘴说：“一听就没胃口，我还是更喜欢切片生吃，沾着日本的高级酱油和现调的绿芥末。”

　　可可做了个鬼脸说：“听说生东西吃多了，身上汗毛会变重，你不怕自己像个猴子嫁不出去？”

　　露露狠狠地瞪了可可一眼，伸手去掐可可腰里的肉，可可屈身躲开笑着逃出驾驶舱。

　　“天使号”驶进外海，金灿灿的海面看不到尽头，蓝天白云，海水横流，蓝白两色的海鸥欢快地跟随着破浪疾进的船舷两侧，天地间一切都是那么洁净，纤尘不染，眼里没有任何污秽的东西。

　　罗杰把船换成自动驾驶，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暗礁位置及水深数据，他把终点定在一处狭长的海峡，两边星星点点的遍布数不清的小岛。

　　露露盯着屏幕上弧形的航线，发现这条船正缓缓地避开水下暗礁，绕过去之后又自动回到预定方向上。

　　罗杰在导航仪的触摸屏上按了几下，锁定屏幕，确认船舵开始独立工作，带着几个女孩下到船舱里的沙龙，她们一走进去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对豪华的环境议论个不停。

　　沙龙一角有个精致的酒吧柜台，露露弯腰从挡板下钻进去，转过身嫣然一笑，做出戏剧般夸张的动作说：“我们尊敬的船上，您想要喝点什么？”

　　“杜松子酒，或者加冰的沃特噶，只要不是甜的就行。”罗杰故作严肃地说。

　　“给我也来一杯，我要甜的，一点威士忌加红茶，多放冰块，少了我怕很快就会醉。”可可坐在沙发上地翘起腿说。

　　“好的！请两位稍等。”

　　露露打开柜台里的冰箱，拿出冰凉的沃特噶酒和法国产的葡萄酒，还有一个褐色的威士忌酒瓶，从柜台下拿出调酒工具按比例把酒混入杯中，加足冰块用力搅拌，再浇上浓稠的柠檬汁，点缀上一颗鲜艳欲滴的红色大樱桃，最后“嚓”地点燃一根火柴。

　　杯中的酒液升起蓝色火焰，空气中立刻飘满了柠檬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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