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琴水楼阁谈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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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寒回至琴水楼中，拂袖立于案前，纤指轻轻绕转，缓缓沏出一杯淡淡的清茶。
“阁主，夙逸回来了。”
卿寒微微抬眸，却见夙逸身着一袭黑衣自厢房外而来，看见卿寒，轻轻俯身一福。
“阁主，在下……”
“我知你应当跟踪了那个人，可否与我说说，你这一路的所见。”
夙逸微微点眸，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慌乱：“昨日在下跟随那人绕开哨兵直至城外，不慎被其发现，便与他交了手。只是……”
卿寒扬眉：“什么？”
“只是依他的武功来看，他并不像是江湖中人。反而……有些像皇宫中人。”
卿寒抬眸，忽觉有些迷离。按照夙逸的说法，那人能够绕开明哨直至城外，理应是对仪涼城十分熟悉之人；但其探听到消息后不回皇宫，反而将夙逸引至城外，并不像是皇宫中人的作风。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卿寒眉目一顿，眸间闪过一丝异样，挥手让夙逸离开。
夙逸闻言微微俯身，转身离去。
“阁主……”
“不要说话。”卿寒挥手止住夙媚，低头微微轻吟，随即打开了身边雕有细致花纹的窗户，往外望去。
如同卿寒所料，夙逸的那一袭黑衣，不出多时便出现在了楼下。卿寒望见一辆紫藤马车缓缓停在琴水楼前，淡香芬芳，却始终没有人下来。
“阁主……这是……”
卿寒并不回话，却只是倚在雕窗边上遥望。那一袭黑衣，微微上前，似乎对着马车内说了些什么，才微微俯身一福，目视马车远去，淡香轻散。
“今后这几日，我的行踪，暂时不要再让夙逸知道了。”卿寒抬手关上雕窗，淡淡转身，眸中英色微闪。
酉时，夕阳残照。
昏黄的残阳露出点点血色，最后一缕光芒照在卿寒的发丝上。卿寒转过身，信步走入厢房。
“阁主……”
“你们先出去。”卿寒只一挥袖，便缓缓盘坐在厢房之中。面前的一架古琴，色泽微亮，紫中透黑，琴弦细如蚕丝。
卿寒眉目一顿，抬手挥袖于弦上。纤指微绕，琴弦轻轻颤动，一串饱满的流音便自手下传来，淡淡似水，轻轻如梦。只是，在这悠扬的琴声深处，却有一丝浅浅无言的惆怅。
“甚好。”
一声清音，不知何时从面前传来。卿寒抬眸，指尖微停，只稍愣片刻便微笑着俯身一福：
“见过泯王殿下。”
眼前的人，身着一袭黑色披风，嘴角轻扬。微风袭来，斗篷轻拂，罩住他的眉眼。
“泯王殿下，阁主，请。”夙媚自后而来，轻轻掀开帘后，珠声阵阵，清脆饱满。
“泯王殿下，请。”卿寒步入密室，于案上沏出一泓淡淡的清茶。墨千泯看向卿寒，微笑着摘下斗篷，执杯一饮而尽。
“初次见你便知道你与一般女子不同，但终不料今日洪帮主竟让你做了这夙衣阁阁主。”墨千泯轻笑着，“卿寒姑娘，不知能否与你手谈一局？”
卿寒微微点眸：“自然。泯王殿下请。”
墨千泯闻言轻轻点头，如玉的面容上英色十分。只一拂袖，一粒黑色玉棋便蓦地轻叩在木制棋盘上。
“你既能成为夙衣阁阁主，想必定有过人之处。”墨千泯抬眼望向卿寒，“不妨与我说说。”
“泯王殿下过奖了。”卿寒红唇微抿，笑意在脸上逐渐蔓延开来，湛白玉棋恍落局中，“不知泯王殿下想听什么？”
墨千泯剑眉一挑：“依你之见呢？”
卿寒唇角轻扬，眸光深邃落向棋盘：“如今远观朝堂之势，除去太子殿下，确是澜王殿下势力最强。而太子虽有重权在握，野心勃勃，但却不谙朝政，难得人心。”
“继续。”墨千泯抬眸细听。
“当此，在下认为，若按如今局势，太子被废已成定然。而一旦太子之位易主，这个人选，必定是澜王殿下。”
墨千泯扬眉。
“泯王殿下与澜王殿下一向明争暗斗，倘若澜王殿下成为太子，那么泯王殿下你，必处下势。澜王殿下必会千方百计除掉他的心腹之患，因此，依在下之见……”
“先发制人？”墨千泯猛一抬手，棋出狠招。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卿寒微微摇头，拂袖挡住黑棋出口，“有些时候，心急，反而会误大事。”
“怎么说？”
“泯王殿下想要先发制人，澜王殿下必然也会想到这一点。更何况，澜王本就年长于您，无论从哪方面而言，您都占了下风。若能暂且依附澜王……”
墨千泯闻言，英俊的容色恍然一沉：“本王向来不会依附人。”
“我当然明白泯王殿下志高存远，但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有蒙蔽澜王殿下的判断，方能绝地反击。”卿寒语调平静，态度不改，“若泯王殿下能假装依附澜王殿下，再凭借您的亲王身份，想必澜王殿下，不会再对您有任何威胁。”
墨千泯抿嘴微想：“确有道理。只是你让本王去依附于澜王，本王如何去说？即便说了，澜王又缘何相信本王的话？”
卿寒见泯王殿下态势已有转变，便挥手落棋，封死所有出口：“这就不劳泯王殿下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深夜，万籁俱寂。残烛红影微摇，泯王终于缓缓起身：“卿寒姑娘果然与普通女子不同，本王领教了。”
“泯王殿下何必谦虚。”卿寒回以敬礼，微微一福，“泯王殿下慢走。”
墨千泯点眸，缓缓戴上斗篷，走入夜风。夜风微凉，缓缓吹起卿寒的发丝。
“卿寒姑娘，你……是否要随我一同回府？”
“不必了。这琴水楼中鱼目混杂，行事也方便。”卿寒不由想起昨日澜王之事，这两人的邀请，似像非同。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墨千泯登上金帘红木马车，“告辞。”
卿寒立于原地，微微一福。只一转身，红木马车便已在夜风中，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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