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竹啸箭起撼皇城
时至深夜，月色朦胧。
卿寒随柳遐自珠帘之后而出，步入竹啸堂。转过一扇密门，便是一块空旷的平地，数根石柱屹立场中，绵延数里。
卿寒立于箭阵以前，细细打量着石柱。场中石柱共三十二根，每八根便换有不同雕纹。柳遐站在卿寒身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这箭阵共有四阵，每一阵都变化莫测，八面飞箭，长短不一，快慢无序。你可要想好。”
卿寒侧目一笑：“你们逼着我做这夙衣阁阁主，如今我要闯阵，你却来阻拦，岂不是矛盾？”
柳遐一愣，微微抬眼：“这四方箭阵紧密相连，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卿寒避开身前柳遐，回眸浅笑：“从我进入夙衣阁的那一刹起，我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卿寒转身，伸手抽出柳遐佩剑，屏息凝神，剑锋微微一偏。
八方风起，击张短箭。
面前的石柱，刹那间万箭齐发。卿寒脚下只微微用力，便飞身跃入箭阵，周身骨箭长鸣。
石柱上雕纹微亮，箭出之处，飞尘轻扬。卿寒手中剑锋闪动凌光，无头乌骨箭与剑棱相撞之声划破天际。
云雾拢聚，微风扬起，裙袂轻拂，箭起落。
卿寒置身箭阵中，以手挡箭，迅如飞鹰，身跃如兔，骨箭贴身而过，轻斩发丝数根。
“小心！”
卿寒闻言回眸，却见身后长箭飞速而来，只片刻停顿，卿寒以脚蹬地，飞身半空之中，执剑轻挑，八方飞箭相碰而落，断为数截。
卿寒见势而落，身后第二箭阵石柱恍然亮起。柳遐立于一边，未及出声阻止，卿寒已跃入第二箭阵。几簇短箭自她耳边呼啸而过，皆被卿寒横剑斩断，箭流拂起她微乱的发丝。
“这不可能。”柳遐紧张的情绪恍然消散，只低头自言片刻，“按这个速度，不出一日，她就能悟出整个箭阵的规律。”
月色不觉已经黯淡，夜幕间唯有微亮的石柱散发淡淡荧光。卿寒执剑立于箭阵之中，已看不见飞箭来往的踪迹，只觉后背猛然一痛，随后是左臂，右肩……夜色之中，卿寒孤身一人，身体缓缓前倾，几次触到冰冷的青石地板。
三日，竹啸地界，石柱长亮，长剑与骨箭相碰的声音渐落又起。
三日后，约定之日。
“见过帮主。”卿寒与柳遐清晨便步入正堂，洪双瑟已负手等待多时。
“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便开始吧。”洪双瑟语气冷淡，只背过身去，打开密门，将箭阵缓缓展现在卿寒的眼前。卿寒眉目一顿，拔剑出鞘，飞身落至箭阵以前。
眼前八根石柱，微微亮起。天边呼啸而来一阵疾风，拂起卿寒的发丝与裙袂。
刹那间，八方飞箭，尘土飞扬。
卿寒执剑入阵，提剑而挥之处，骨箭均断为两截，传来崩断的细微声响。纤指之间，仿若熟练不少。洪双瑟目光紧随卿寒身影，却见她飞跃如龙，动如蛇影，长剑于她手中，凌光长射。
“柳遐。”洪双瑟忽地转身看向柳遐，卿寒已连续跃入第三阵，“这箭阵的规律，她花了多长时间领悟？”
“回帮主，一日。”柳遐脸色微微泛红，欲言却又无辞，余光不时瞥向阵中卿寒。
“如此甚妙。”洪双瑟嘴角微扬，缓缓俯身捡起一颗石子，不与柳遐细言便掷入阵中。柳遐心中一紧，只见石块疾速入阵，穿过飞箭，不偏不倚打在卿寒欲要挥剑的手腕上。
“帮主……”柳遐尚未开口，洪双瑟便挥袖断言，“且看便是。”
卿寒手腕受击，长剑自手中飞起，落至阵边空地，传出清脆声响。卿寒眉目一顿，飞身一跃，却仍然冷不防被短箭击中，落至青石以上。
短暂的沉静。
卿寒半跪于地上，轻轻喘息。箭流自她头顶而过，拂起她微乱发丝。只一瞬间，卿寒忽觉体内仿若气血翻滚，自上而下，一股清爽的气流蔓延开来，直抵五脏六腑。
“这是……”
柳遐侧身而望，刹时无言。
卿寒双眼微闭，只觉箭流四处飞散。脚下只稍一用力，卿寒便飞身跃起，以手挡箭，疾如闪电，所斩之处，骨箭均被拦腰而截，果断迅速。
“内功？”柳遐一惊，剑眉一扬偏向洪双瑟。
“这样的内功，至少是入茗境。日后倘若将这内功加以雕琢，必将撼动皇城。”洪双瑟目中凌光微射，露出一丝笑意，“果然非凡。”
待卿寒飞身跃出第四箭阵时，洪双瑟已负手离开。卿寒回身看着柳遐，嘴角微扬。
“你果然做到了。”柳遐上前扶住快要支撑不住的卿寒，却始终不言卿寒内功之事。卿寒双目微闭，只任凭柳遐扶她回到厢房。
“你且在此休息片刻，我去趟竹啸堂。”柳遐看了一眼卿寒，冰清玉洁的脸上正露出几分坚毅之色。柳遐脚步稍顿，但最终还是往竹啸堂方向而去。
江南午后，红日正当，茶香弥漫，蝉声鸣。
卿寒醒来的时候，身边正熏着一抹淡淡的静心香，一盏白瓷清茶正置于案上。香炉中紫烟缓缓而绕，柳遐手执南惜扇从厢房外走进来。
“这是帮主让我给你的。”柳遐望一眼卿寒，从腰间抽出一块金色令牌。
“这是……”卿寒接过来，凤目一扬。
手中的金色令牌，雕纹细致，油光锃亮，“夙衣”二字用隶书翩翩其上，如蝶翼舒展。
“夙衣令。”柳遐微微偏头，“是夙衣阁阁主持有之物。”
卿寒微微抬目，柳遐眼中有一丝淡淡的落寞，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深邃。
卿寒低下头，缓缓将夙衣令佩于腰间。再抬目时，柳遐却已将手中的南惜扇轻收于手中，缓缓递了过来。
“你……”
“留给你防身的。”
刹那间，四目相对，厢房中唯剩无言。
“阁主，请。”
身后两人的声音恍然传来，卿寒循声而望，却见夙媚、夙逸立于身后。卿寒眉目微蹙，随他们的指处望去。一辆围着金丝红帘的马车正停在厢房门前，木色深紫油亮。
“去哪儿？”卿寒感觉脸上微烫。
“墨朝帝都，仪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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