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论沉默的优良传统
程轩绝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梁程远，我可是你表哥，你敢这么对我？”
表哥？他也配！
梁程远挑眉：“表哥是个什么玩意儿，你算哪门子的表哥，八竿子打着的表哥？”
赵明月忽然就笑了，她想起先前娘说他那两个表妹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哪门子的表妹，八竿子打着的表妹？
虽然程府当家人程老夫人是梁程远的亲外祖母，不过看来他并不把程府二房放在眼里。
听到她偷偷的轻笑，梁程远回头凉凉的瞅了她一眼，大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意味。
赵明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了抱手臂，这人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没想到梁程远突如其来的转变，毕竟在桐城他愚蠢了这么多年，还不被他耍的团团转。
程轩绝到底孬种，终究是怕了，两股战战：“梁程远，你敢，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梁程远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就凭你？”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你累不累，爷没心思跟你磨叽。”
梁程远一步步走近，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膝上看着他，程轩绝一点点往后挪，看起来狼狈又窝囊。
梁程远一脚踩在他的衣服上，眼神冰冷到极致：“这次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不过如果有第二次，哪怕是念头，我都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梁程远狠厉说完回过头，气势陡变，程轩绝正想为自己松口气，心想梁程远果真是只纸老虎，就听他头也不回的懒洋洋道。
“文卓，交给你了，左胳膊。”
冯文卓暗骂了声“变态”，这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放心吧，保证只给他一下。”
梁程远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感觉到身后的人没反应，停下脚步，回头挑眉道：“怎么，还不走，想让我抱着你走？”
赵明月脸色青白交替，变幻无常，却见他抬步就走：“抱歉，爷从来不抱女人。”
闻言她心里怒火中烧，什么叫从来不抱女人，那上次从冯府回来他抱的难道不是她，还是他没把她当女人？
“小姐，我们要走么？”玲珑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程轩绝，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可不想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
不过小姐现在好可怕，双眼喷火，仿佛要把一品楼拆了似得，都怪未来姑爷，把小姐带的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当然，玲珑也只敢在心里默默而已。
“哼，我为什么要走，他走他的关我什么事？”
赵明月气哼哼的，梁程远也太嚣张了，她就是不走，他能怎么着她？
看了眼还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程轩绝，玲珑道：“那小姐，我们是要在这里看着他么？”
赵明月这才想起地上还躺了个人，咦，嫌弃死了，她捂了捂嘴，厌恶的别开头。
“走，为什么不走，我走我的关他什么事？”
赵明月扯了扯裙子，迈步就走，连招呼都没和冯文清打。
身后几人被她的反复无常给惊到，个个面面相觑，玲珑和丹若则表示自己很淡定。
她们早已习惯自家小姐的行事风格，凡事她们家小姐最大，她说什么是什么，哪怕小姐说太阳是西升东落，她们也会很配合的点点头说是！
冯文卓无声的对自家妹妹挑眉，赵大小姐那么有个性，你是怎么和她关系那么好的？
冯文清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他们男人怎么可能懂女人之间关系的微妙，白痴！
好吧，冯文卓悻悻的回头，表示自己什么时候那么不受待见了，赵府大小姐的丫鬟无视他也就算了，自家妹妹也不鄙视他。
冯文清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地上的程轩绝，算了，他还是找他玩吧。
门口，梁程远早就在马车里等的不耐烦，这女人也太磨叽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出来。
这边赵明月优雅的姗姗来迟，不急不慢，掀开帘子弯身进了马车。
待抬头看到一脸幽怨的梁程远，赵明月心蹦到嗓子眼吓了一跳，差点没跳下去，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喂，你干嘛坐在我的马车里？”赵明月秀眉凛然，怒瞪。
“我没马车，不坐你的马车坐谁的马车？”
梁程远悠然自得的靠在车厢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不是我让人把马车驾过来，你有的坐么？”
无赖，无赖，□□裸的无奈，她简直不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客气的叫她赵小姐的人，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玲珑和丹若看着两人打情骂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姐，我和玲珑还是在后面跟着吧。”
赵明月这才收回气势汹汹的目光，看向一边的玲珑和丹若。
“你下去。”
梁程远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算了算了。”赵明月摆摆手，自觉的坐到里侧和他并排。
“快上来。”
玲珑和丹若坐在另一侧，梁程远大声道：“去赵府，慢些。”
“为什么慢些？”赵明月就是想和他对着。
“不为什么，爷喜欢。”
看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赵明月没好气的将身子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梁程远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位主子不说话，玲珑和丹若也自觉的保持沉默的优良作风。
诡异的气氛持续到半路，梁程远忽然拽着她的袖子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赵明月回身看向他。
一直保持僵硬的气氛她也难受，看到他不再痞笑，认真的盯着自己，赵明月不自然的垂下头。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么？她想过的，即使真的有个什么意外自己也不会如何。
虽然她承认自己喜欢梁程远，但远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何况，比起家人他不算什么，她不会为了他舍弃疼爱她的家人。
赵明月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回答：“不准备怎么办。”
她再次别开头，不想看到他心痛质问的眼神：“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可是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家人。”
赵明月看着他的眼睛说：“即使我今天被程轩绝毁了清白，我也不会像普通女子那样以死明志。”
“我喜欢你，但没有到比我生命还重的地步，你要是不开心，我也……”
赵明月话音未落，就被他一把抱住，他把头放在她肩上，小声而清晰的嘟囔。
“我梁程远的女人不需要为谁守任何东西，她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他惊喜的抱着赵明月，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与自己合为一体才好，勒的她有些疼，胸口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赵明月挣了挣却丝毫没有挣开，她好奇的问道：“我这么说你不生气？”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相反，他很高兴，刚到一品楼看到她抬起的右手时，梁程远浑身的血液简直都要凝固了，她是想以死表示自己的不屈么？
梁程远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了一步会怎么样，看到的会不会是让自己发疯的凄惨画面，还好，还好他没有。
梁程远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着她柔软的身体，一遍遍的说：“我开心，明月，我很开心。”
他语无伦次的说：“明月，我很高兴你不会因为我做傻事，因为对我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赵明月听着他的话几乎要流下眼泪，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会做这样的选择只是因为她重活了一世，所以知道生命是多么的珍贵，可她知道，除了家人，世人任何一个都不会容忍她那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可是他竟然，竟然……
赵明月被深深地震撼，她以为书生清流，品如兰草，可他却喜新厌旧，杀妻弃子。她以为贵公子纨绔，其心不正，可他却包容了世人以为的荒唐。
赵明月感到实在是荒唐可笑，愚昧啊愚昧，庸俗啊庸俗，她赵明月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俗人。
“何况你给我告白了，你喜欢我。”
梁程远美滋滋的，可忽然冒出来的话却打破了赵明月胡思乱想的神经，什么叫她向他告白了？
赵明月道：“难道不是你向我告白么，谁说什么都没有我重要的？”
“那也是你先说你喜欢我的。”梁程远固执的给她纠正记忆。
“哦，是么？”赵明月试了脱离他紧绷的怀抱，怀疑的看向他：“我有说过这话？”
梁程远十分肯定的点头：“爷从不说谎。”
“哦。”赵明月好像想起来了：“我是说过，怎样，我堂堂赵府大小姐喜欢你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
梁程远十分大度，又抱了抱她道：“爷准许你喜欢，反正爷也喜欢你。”
玲珑和丹若双双低头，她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比如她们没看到自家小姐调戏梁家公子，挑了梁家公子的下巴，比如她们也没有看到梁家公子捏了自家小姐娇嫩的脸。
比如她们没有听到自家小姐说喜欢梁家公子，比如她们也没有听到梁家公子说反正他也喜欢自家小姐。
玲珑和丹若觉得再也找不到像她们这么称职合格的丫鬟了。
只要是自家小姐和梁家公子在一起，她们要自动回避一切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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