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他不是想拿捏我儿子吗？想得美！普儿已经被他逼死了，他还想怎样？”董星河说着最后折断了手里的一根玉钗。那本来是她白天出去的时候给李湛买的，可如今已经“香消玉殒”。
李湛被眼前之人突然的狠厉下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星河，你想干嘛？”
“你别插手，且看妾怎么以牙还牙。”
李湛本以为以董星河的性子，最多就是找个人将李涵吓一顿，可结果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郭南希见到董星河来找她，有点意外，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董星河，怎料董星河居然主动来找她了。
“坐吧！”郭南希边给董星河倒茶边招呼她坐。
“姐姐，这次来找你主要是因为阿美的事情。姐姐向来不是容易屈服之人，这次怎么糊涂了呢？”董星河倒是直接开门见山。
“因为他知道了湛儿活着的事情。”
“他要挟你？”
“阿美是小事，可湛儿不同，如果让天下百姓知道他弃天下于不顾，那比他昏庸无能更严重。”
“姐姐是怕二弟杀他吧！我明白。行，现在你只管维护湛儿，护成美的事情交给我。”听董星河这么说，郭南希怔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你准备怎么做？”南希最后问她。
“姐姐且看臣妾行事。”
“星河，你向来不愿意争，这次怎么——”
“他动了咱们儿子，罪不可恕。”董星河说着灌下一口茶。
南希看着她从以前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孩子变成跟自己一般强势的女子，不觉摇头轻笑一声：“以前说我像个男人，如今在幽魂派也练出来了？”
“以前不理解你为什么将自己弄成那么坚不可摧的样子，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跟他们斗。当初我如果有如今的本事，就不会受那小白脸欺负了。”
“飞檐将军是个宠徒弟的，看样子你这些年过得很好，人比以前也自信多了。”
“姐姐倒是比以前委曲求全多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有师父和湛宠着，可本宫还得为几个孩子的生计奔波。”
两个人你来我往，算是这些年第一次正面交锋。
最后董星河叹息：“我知道姐姐恨我，恨我夺走了湛，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他都不曾碰过我。即便是阿美在的那三年，他只是来督促阿美的功课罢了。所以姐姐，你不必醋意如此之大。”
“那他上次还跟本宫说亲你的事情。”南希呡一口茶，竖着耳朵听董星河接下来的回答。
“咯咯，那都是事出有因，我开口骂他，他骂不过我，就耍流氓。姐姐不必介怀。”董星河笑一声，起身要走。
“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南希开口留她。
“你这儿人多嘴杂，湛今日中午就被你轰跑了，你留下我难道是想害我？”
“呵呵，随你，不过这皇陵周边可真不安全，你自己小心。”南希知道留不住，于是取了个灯笼点上，递给董星河。
董星河本想说她用轻功飞回去可能更快，可又看着南希关切的眼神，终究不忍心拒绝。
“姐姐早些歇息，我和湛住在悦来阁，你有事可以去那儿找我们。”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那你们尽量小心。”
“嗯，你也自己小心。”
郭南希其实知道董星河是有点本事的，但未曾想她的速度也奇快。第三天晌午的时候她便从蕴意那儿得知李昂要废太子的事情。
据蕴意所说，是杨绍容的主意。
她知道杨绍容素来与王昭仪不和。自从李昂“甘露事变”失败之后一直将罪责怪到了王昭仪的身上，所以，王昭仪失宠杨绍容上位是自然的事情。但这么快就急着落井下石废太子，真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打听到是因为什么原因吗？以皇上的性子，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不会相信的。”郭南希若有所思的问蕴意。
“奴婢听说太子殿下在东宫聚集了一帮伶人办什么宴会，太傅劝了几次都不听，结果事情就传到了绍容娘娘的耳朵里。”
“太皇太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棉子说太皇太后前天夜里偷偷出宫去了，但具体做什么她不知道。这两天再没什么动静。”
“半夜出宫？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寅时，棉子说她起夜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水云间这两天安静的很，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过京城都在传幽魂派与回纥勾结的事情，今日又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从昨日风向就转了，说是回纥的小可汗有心问鼎中原，也来抢帝王录。”
“这件事情来的快，风向转的也快，看来咱们得等一段时间。”
“娘娘，那太子殿下的事情咱们要查吗？”
“查，到时候给点东风也未尝不可。”
“娘娘，难道您真想让陈王殿下也卷入其中吗？”
“既然躲不过，主动出击总比等死强。有东风，岂有不借之理？”
蕴意明了的点头，然后退下。
李昂要废太子，最着急的当然要数王昭仪。她先是去问李永到底怎么回事？可李永只是沉默，没有任何回答。
王昭仪来的时候李永正在弹琴，见自己的母亲前来，李永只是礼貌的起身作揖，然后坐下继续弹奏。王昭仪本来就心情不好，又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不争气，心情便更差，开口骂一句：“没用的东西，都要被废了还在这儿弹。”
她那句话之后琴声戛然而止，李永缓缓的抬眸，明澈的眼中闪过疲惫，薄唇微启吐了一句：“儿臣本无心太子之位，是普哥哥走了之后你和父皇硬将儿臣推上去的。如今儿臣要下来了，反倒觉得突然要卸下千斤重担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之后，王昭仪咬牙切齿的骂一声：“卸下重担？永儿，前朝废太子多了去了，都是什么下场你该清楚！现在是你不想争就不争的吗？”
“儿臣真的无心什么帝王大业，这位子，谁想要拿去便是。”李永说完摔门出去。
他在御花园找了一处没人的地儿一个人发呆。男人的一生，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附庸风雅，要么追求王权富贵。他一生下来就处在权利旋涡的中心，早已厌烦了那些东西。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平庸一点，就可以躲开那些纷争，可谁也没想到他还是没能躲开。自从做了太子之后他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从高处摔下来摔的体无完肤，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那天他之所以要办宴会，是因为那是他与太子妃宋思妍结婚的纪念日。宋思妍跟着他很多年，为他做了很多，他仅仅是想让她开心一下。谁料想却迎来了太傅强烈的反对，他没有听的结果是被杨绍容告到了皇上那里。
望子成龙是每个父亲的愿望，他的初心虽好，但在皇上那儿却成了骄奢淫逸、不成器。甚至，因为杨绍容的百般阻拦，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李永站在亭子里发呆，一直到华灯初上。
“永儿？”随着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李永转身便看到王太后带着两个随从过来。
“皇祖母。”李永作揖朝着王太后拜了一拜。
“傻孩子，夜里凉，怎么连个衣服都不加。”王太后说着脱下披风给李永披上。
“孙儿谢谢皇祖母。”李永又是礼貌的一拜。
“你这性子，跟你父皇太像了，哀家觉得你应该学学你皇伯。”王太后说着拉着李永坐到石凳上，还让下人拿了两碟点心和一壶热茶来。
李永自然明白王太后的意思，他的伯父李湛生性温润，做事能屈能伸。而他的父皇性子急躁，凡事一根筋，不怎么懂得变通，或者说太执着，不愿意去变通。
“今日思妍在武德殿跪了半天，只为见你父皇，你为何不去？”王太后递一块糕点给李永问。
“孙儿没有错为何要去？”李永咬一口点心，淡淡的应着。
“皇上是有证据才会那么生气。永儿既然认为自己没有错，又为何不去解释？”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王太后和李永同时起身，前者道一声“母后”，后者道一声“曾祖母”。郭碧云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不管怎么解释都是枉然，已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去费那口舌。”李永帮郭碧云倒一杯茶，已然是淡淡的语气。
“看看，你这孩子咋就那么犟呢？”王太后埋怨一声。
“话虽如此，但你不去努力怎么知道会没结果呢？孩子，就看你皇伯跟你皇叔公李怡的关系就可以窥见一斑了。你皇伯每每若你皇叔公生气，总会想方设法去道歉，可你父皇却从来没有那么做过。所以你看现在，他跟你皇叔公的关系真的很糟糕。”王太后说的苦口婆心。
“一个傻子，道不道歉又有什么关系？有的时候我真羡慕皇叔公，他傻是傻，但过得开心。”李永叹息一声道。
郭碧云并没有打算将李怡装傻的事情让李永知道，于是忙截了王太后的话：“人傻但心不傻，孩子，别跟你父皇较劲了，父子没有隔夜仇，任凭她杨妃再得宠，也是个外人。而你们是父子。”
“父皇他在那帮家奴跟前受了气，就知道往咱们身上撒。孙儿真的没有什么可向他解释的。”
“御史中丞狄大人今日为了你的事情也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你不疼曾祖母和祖母，大臣们那样力保你，你难道不心疼吗？”萧太后也从廊榭上转了过来。
“皇祖母！”李永又一次站起来问候。
“臣妾见过母后、姐姐。”萧太后作揖道。
郭碧云示意让她坐下。
萧太后坐下之后转向李永道：“哀家刚从你父皇那儿出来，他也知道冤枉了你，可他毕竟是你父皇。”
李永明白萧太后的意思是想让他给皇上一个台阶下。可他自己也有自尊心，皇上冤枉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这一次美人吹吹枕边风就要废了他，下一次指不定会有什么等着他。想到这里，李永叹息一声，委屈万分道：“这一次枕边风就要废了孙儿，那下次呢？是不是就得要孙儿的脑袋了？孙儿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当这个太子。”
“永儿！”三个太后一听李永不想当太子就急了。
“曾祖母，二位皇祖母，孙儿真觉得自己不是坐那把椅子的料。东宫那把椅子，谁想坐就给谁坐吧。”李永起身，对着三宫太后深深鞠一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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