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十七，我真的留不住你吗？

　　穆辰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恢复了平静的沼泽，“估计底下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少，还个个带毒，要是一个不小心都弄了出来，也是件麻烦事。”说着又看向身前眼巴巴看着他的白浅，“你估计得多久才能催生暗月幽罗？”

　　多久？白浅闻言也看向沼泽中间那几颗干巴巴的枯草，现在才只有一颗打了骨朵，年份也不足，掐指算了半天，白浅摇头，“不好说，得耗上一阵子。”

　　“这样啊。”穆辰笑了笑，“那就只有把这里好好清理清理了。你说呢？墨渊。”

　　清理？怎么清？一头雾水的白浅也看向了自家师尊。

　　墨渊沉吟了片刻，穆辰所说的，只怕是那个吧，墨渊想起了不久前他幻为原身时，身边突然出现的那种紫金色的火焰。

　　穆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错，那是你与生俱来的，焚天真火。只要你愿意，可驱使它焚尽这世间一切邪恶。只不过一直被封印，才刚刚觉醒而已。”

　　顿了顿，穆辰又续道：“我在周围布下结界，你只需控制那焚天真火烧掉下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即可，可别连月见一起焚掉，那我们就白费功夫了。”放火烧掉整个沼泽都不难，难的却是精准控制什么能烧什么不能烧。穆辰挑起嘴角，墨渊，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墨渊默然，点头应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白浅却是在听到‘焚天真火’四字时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焚天怎么会在师尊身上？她明明记得她那时将焚天封印后交给了伏羲，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又出了差错？

　　白浅清楚的记得，天地初分万物凋零之时，她与另外三人承了创世主神的灵力应运而生，同时伴生的还有四种威力巨大的灵火，分别为：主生发的生命之火，主毁灭的红莲业火，主正义的焚天真火，以及主轮回的九幽冥火。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不知是不是其他三人抢夺了属于她的气运，独独她一人未能降生。灵帝的缺失直接导致了四种灵火均无法现世，直到她重聚天地精华，与四种灵火同时出生，本应分属四人的灵火也因此只属她自己。

　　灵气不足的她无法同时驾驭四种灵火，无奈之下，她将生命之火交与女娲繁衍世间生灵，自己留下了九幽冥火。而剩下的两种灵火则分别封印进了由她自身灵力幻化的一龙一凤体内，红莲业火交给了穆辰，焚天真火则给了伏羲。

　　那时她想，这本就是应属他二人之物，若是他二人能顺利炼化也算各得其所。却不料，由于不曾相伴而生，穆辰与伏羲几次三番痛得死去活来均不能炼化灵火，只得继续封印。后来，穆辰为了救她，无暇他顾，红莲业火丢失了，散落于各地。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在师尊身上见到了焚天真火。

　　是了，当年她用来封印焚天所幻化的就是一条金龙，难道那伏羲为了炼化焚天真火，竟是强行将它种入了自己才出生的儿子的体内，想让他们伴生吗？伏羲啊伏羲，你怎么能舍得让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去承担连你自己都承受不了的痛楚，难道就为了让他替你守护这四海八荒吗？

　　想到这，白浅只觉自己的心痛得身体都发颤了，抬眼看向师尊有些寂寥的背影，这个男人，暗地里究竟承受了多少苦痛才走到今天？却发现墨渊已然走到了沼泽边上，正准备施法。

　　原来在白浅跑神的时候，穆辰已经布好了结界，只待墨渊出手，白浅便可催生暗月幽罗。

　　墨渊半蹲于沼泽边，手指虚悬在水面上空，沉下心神，催动体内的焚天真火。只见瞬间金光大作，随即阵阵闷雷声从沼泽下传来，水面上却不动分毫。

　　穆辰见此，心下暗赞，不愧有战神之名，单论这份领悟力与控制力，就绝非常人所能及。几息之间，沼泽下便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墨渊收手，想要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一直关注墨渊的白浅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迅速冲到师尊身边，只见墨渊面上一片惨白。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白浅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墨渊心下明白，定是自己尚不能掌控焚天真火，勉力为之抽空了仙力而导致自己现下异常虚弱。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墨渊勉强开口：“无妨。歇歇就好。”

　　无妨，又是无妨，白浅真是恨透了这两个字。用力扶起墨渊往回走，白浅欲寻一处干净的地方让墨渊打坐调息，手指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连连结印，激发自己先前那滴本命精血，试图以自己的血脉之力补充师尊流失的法力。

　　待走回穆辰那里，白浅又递过去一瓶丹药，“师父，这是之前折颜炼的，虽无大用，但聊胜于无，你先服下，待十七去取了那暗月幽罗，师父就可以恢复修为了。”

　　墨渊接过丹药，“十七，一切小心。”

　　“是，师父。”白浅点头应下，转身走向沼泽，神色坚定。暗月幽罗，我白浅势在必得！

　　墨渊一边加紧调息，一边分心盯紧了白浅的一举一动。却见白浅好似并未动用丝毫法力，就这么直接的走上了沼泽，一步一步走向中间的月见草。

　　“不用担心，瑶儿那是天生灵体，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根本就沉不下去的。”穆辰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解释，也不在意墨渊是否答话。

　　这边的白浅已经走到了月见草旁，低头数了数，零星的几个花骨朵怎么够啊，一花才一果。不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啊。

　　广袖轻挥间，一片青色的仙泽瞬间遍布月见草四周，渐渐将白浅与月见草一同笼在了其中，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花苞。

　　直到确定外边的师尊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白浅才再次咬破了指尖，将自己的血液均匀的滴在了每颗月见草上。果然不出片刻，吸收了血液的月见草好似被人唤醒一般，纷纷结苞。

　　白浅见时机已到，双手结印，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花苞之中，很快那花苞就迅速长大，颜色也越发的诡异起来。

　　沼泽之外的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却都是紧紧盯着那巨大的青色花苞，不想错过一丝动静。不过片刻，他们就清楚的感到外界剧毒的瘴气在迅速向花苞汇集，穆辰轻喃道：“开始了。”

　　白浅想要得到十万年份的暗月幽罗，仅凭她现在的灵力远远不够，她只能以自身为媒介，收集了这雾隐山脉的剧毒作为月见草的养料来催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墨渊都已经调息完毕，白浅那里却依旧没有动静。正在焦急之时，突然听到身边的穆辰开口：“好好珍惜跟她相处的日子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是说十七？什么叫时间不多了？墨渊诧异的看向穆辰。

　　穆辰只是看着前方，没有回头，“这一次，魂族莫名现世，背后必有推手。据我所知，你们的那位天君依然只讲求阴谋诡计，并不能服众。而这四海八荒也不平静，就连青丘狐族内部都不是一团和气。一旦被钻了空子，三界之内，六合之间，战火必将重燃。到时候，是靠你这个战神，还是靠东华继续以战止战？那样的结果只怕是适得其反，生灵涂炭，魂族只会越发壮大。只有从源头……”

　　穆辰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瑶儿这个灵帝，司万物众生，掌净化轮回，势必归位。而她一旦归位，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我也拿不准。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了七情六欲，就像，那在三生石上抹去了名字的东华一样。”

　　穆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按现在的情形来看，墨渊身上必定也有白浅的一缕魂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承载了白浅所有感情的情魄。若是白浅归位不可避免，被剥离了情魄的墨渊还能继续活着吗？这两个人的路，究竟要怎样走下去？

　　墨渊感觉穆辰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灵帝归位，没有七情六欲，三生石上抹去了名字的东华，墨渊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竟会跟他的小十七联系在一起，难道有朝一日他们之间竟连这仅有的师徒关系也将不复存在么？

　　墨渊捂紧心口，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等了十四万年都不是最痛的，因为还有希望就不算痛，若是连希望都没有了。十七，我真的留不住你吗？

　　好似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前方的花苞终于有了动静。巨大的花瓣缓缓绽放，当中的女子沐浴在浅金色的光芒下，神圣，纯洁。女子面前原本黑紫色的月见也都已变成了银白，只是依旧幽幽的泛着紫光。

　　终于，好像听到了号令一般，十八朵月见同时盛开，花心中的金边银果正是暗月幽罗。白浅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轻轻挥手将十八枚暗月幽罗收入袖中，想必这回足够了吧！

　　忍下灵力耗尽带来的眩晕感，白浅走回岸边，柔柔笑开：“师父，穆辰，我做到了！”

　　墨渊怔怔看着眼前的白浅还没回过神，穆辰轻笑着点头，前路艰险，强大的实力才是坚固的保障。抬手撤去结界，“我们走吧。”

　　却不料，结界撤去的瞬间，变故突生！

　　数不尽的怨灵黑压压一片，遮云蔽日般从四面八方直扑白浅而去。穆辰反应迅速，立即再度开启结界，将白浅笼罩其中，墨渊的轩辕剑亦同时出鞘，直击迎面扑来的怨灵。

　　但这些怨灵的数目实在是太多太多，其中大多数都是当年神魔大战之后被禁锢于此的灵魂，时日久远，再加上剧毒侵袭，早已都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怨灵。

　　此次白浅抽去了雾隐山脉的剧毒，如同断去了他们赖以为生的根基，他们如何能放过白浅等人？穆辰与墨渊瞬间被怨灵包围，不见踪影，只能看到浓重的黑色中不时闪过的道道金光。

　　白浅被护在结界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辰与师尊为自己拼命却无能为力，她几乎将全部灵力都注入了暗月幽罗中，现在就是放她出去她也做不了什么。不过白浅还是召出了玉清昆仑扇,这结界是穆辰仓促间布下，并不牢固。

　　手握紧了扇子，她是师尊的弟子，如此紧要关头断断没有退缩之理。白浅暗暗凝聚仅剩的灵力，准备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全力出手。

　　被怨灵缠住的墨渊也察觉到了结界的脆弱，不行，再这样拖下去只怕十七会有危险，他绝不允许十七再在自己面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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