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援手
“暮雨流云，不染纤尘；云禅静心，因果归真。”
“看你们的装束，想必是暮雨灵院的人吧？”
露出身形，紧盯着女孩小雅，李牧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李瑾的身影；看着女子轻抚着小雅的墨丝，眉宇间的疼爱与愧疚，李牧心头一热，想起了远走他乡的妹妹。
“舍得出来了？”
“你受伤了？”
李牧的出现，女子心中一喜，却对他刚才的袖手旁观，多有不满。正想抱怨几句，却看到，李牧的脸色苍白，气韵也十分的微弱。
“不妨事！”
“你叫小雅，对吧？”
随意的挥了挥手，李牧目视着女孩小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叔叔，你是来救小雅的，对吗？”
初见李牧，小雅难免有些胆怯，可看着李牧眼中的温和，小雅脸上的畏怯，消散了许多。
“叔叔？”
“是的！叔叔是来救小雅的！”
听到小雅的称呼，李牧神色一愣，表情愕然；旋即莞尔一笑，揉了揉小雅的脑袋。
说起来，倒也怪不得小雅，李牧虽说只有十二岁，却是身高七尺有余；比起小雅的姐姐，还要高出半个脑袋。故而，小雅有所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我拖住青狼，你们先走。”
看到小雅眼中的希翼，脸上布满了喜悦，李牧面含微笑，轻言出声。
“不行！”
“你有伤在身，本不该拖你入险境！”
“若是再让你垫后，我会恨我自己的！”
听闻李牧之言，女子神情激动，急切出声；对于李牧的提议，她态度坚决，绝对不会赞同。
“我也有一个妹妹，她离开不久，去追寻仙道。”
“如今的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何惜生死？”
看着脸色微红，却态度坚决的女子，李牧温和一笑，颇有几分洒脱之感。
“不行！”
“累你涉险，慕青雨已是不该，万不可害你丢了性命！”
轻轻地摇了摇头，名为慕青雨的女子，表情郑重，语带歉疚。她莲步轻移，长剑横身，将李牧一同护在了身后。
“慕青雨？好名字！”
“带她走吧！再过一会儿，怕是有狼群袭来了！”
轻声呢喃，李牧并指点在了慕青雨的颈间，没等她有所动作，已是昏迷了过去。示意其余几人，将慕青雨带走之后，李牧面朝青狼，神情严肃。他知道，青狼刚才的那一声长啸，并不是什么威慑性的嘶吼，而是呼唤同伴的讯号。
“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看着面朝青狼的李牧，小雅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轻唤了一声。
“小雅先走吧！”
“叔叔饿了，想吃狼肉。”
不曾回身，李牧却是嘴角轻挑，面容含笑。他紧盯着青狼，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一旦青狼有所异动，李牧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他日有缘，暮雨灵院，定当重谢！”
感激的看了一眼李牧的背影，不待小雅再度出声，那随行的几人中，年岁稍长的女子，双手虚握重叠置于腰间，微微低首，以示敬意。
“他日有缘，那便他日再说。”
微微偏头，李牧洒然一笑；眼看着小雅，被随行之人抱起，慕青雨则是被另一人，背于身后，李牧连声催促着几人离开。
正此时，那伺机而动的青狼，看到李牧分神，身体快速的横移而出，绕开李牧，猛然扑向了小雅。
青狼一动，李牧便是轻喝一声，紧随而至。他以双脚蹬地发力，身体直奔青狼的同时，右拳快速的挥舞而出，直击青狼的脖子。
那青狼，似是感受到劲风袭来，竟是狼首微偏，躲过李牧的一击；本是抓向小雅的利爪，也顺势拍向了李牧的胸膛。
“好一头青狼！”
狼爪袭来，李牧赞叹一声，却是身体微侧，躲过一击；继而双手顺势抓住狼爪，用力的朝着身后一拉，右臂微屈，手肘直奔青狼的脑袋。
劲风将至，青狼呲牙一吼，两条后腿，用力的蹬向李牧的小腹。
“本事不小！”
松开双手，蹬地后跳，李牧一言刚出，那落地后的青狼，便是四肢蹬地，回转身体，朝着李牧扑咬而来。
青狼扑来，李牧右脚后撤，右臂屈肘，击中了青狼的脑袋；继而，李牧探出双手，各自抓住一条青狼的前肢，后撤的右脚，提膝上顶，击中青狼的肋骨；紧接着，在青狼倒飞而出的同时，李牧右脚前踏半步，左脚的一记侧踢，再度击在了青狼的肋骨之上。
两相交战，不过是瞬息之间，再看时，青狼已是飞出数丈。而李牧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给人一种凌厉霸道的感觉。
“你是？”
“武修者？”
青狼袭来，那年岁稍长的女子，下意识紧闭双眼，护住小雅；本以为大难临头，却看到，李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袭来的青狼击退。这让她诧异之余，若有所悟。
“还不快走？”
“想等着狼群围剿，变成群狼的食物不成？”
听到‘武修者’三个字，李牧的身体略微颤动了一下，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继而恢复常态，紧盯着身前，来回游走的青狼；他轻喝一声，催促着年岁稍长的女子，带着小雅几人离开。
“保重！”
狼群二字，吓的那年岁稍长的女子，花容失色；她看了其余几人一眼，便是双手虚握重叠，置于胸前，微微躬身之后，带着几人离去。
“危难当头，还有心思问东问西？”
“我真是，无言以对！”
偏过头，看到几人迅速的离开，李牧再度看向青狼，小声的嘀咕几句。
“嗷呜。。”
小雅几人的离开，青狼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仰天长啸之后，呲牙咧嘴的盯住了李牧。
“好像。。。”
“它的火气，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了！”
青狼的长啸，李牧饶有兴致的看着，并未有所阻拦。他本就是想要吸引狼群，好让小雅几人离开，对于青狼的敌视，李牧自然是乐意至极。
时移世易，本是安静空旷的空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啸之声。而那青狼，却是缓缓退步，被十数条灰色狼影，拱卫其中。
“这阵势？”
“怕是有数十条苍狼吧？”
环视一周，看着围拢过来的灰色狼影，李牧暗自叹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也好！”
“既是许人一诺，我便奋力一搏吧！”
“八部聚灵，玄门齐开！”
深深地呼吸，李牧前踏一步，嗔目大喝。
随着喝声，李牧上身的衣衫尽碎，血色的光芒，自公孙、内关、临泣、外关、申脉、后溪、列缺、照海，共八处穴位，依次亮起。而李牧的周身，也在八处穴位的亮起之时，弥漫起了氤氲的血雾。
“八脉之中，孕存十二正经中的血气，每动用一次，便会气血两亏，折损寿元。”
“我距那化作尘土，又近了一步啊！”
额间眼角，皆有血纹浮现；颈间四肢，亦如藤蔓缠身；此时的李牧，血气萦绕，血纹加身，犹如血煞之尊，魔魅妖异。
若以气韵而论，此时的李牧，距离那蜕凡之境，不过一步而已。
“后天炼体，先天行气；以气引灵，蜕却凡身。”
“虽说繁杂，却也依理而行。”
“若是都如我这般，怕是人族该绝迹了吧？”
氤氲的血雾，愈加浓稠，皮肤上的血纹，却有着崩裂的迹象；当丝丝的血液，自血纹中溢出之时，李牧连忙低首，看向了心口。
只见，李牧的心口处，有着八条鲜红的血纹，直奔心脏。若是与心脉相连，便是李牧的大限之时。
“体，如何练？气，如何行？灵，又如何引？”
“算了！这般复杂，就留给下一世去思虑吧！”
“希望，会有下一世！”
仰头望天，李牧的眼中，充斥着深深的迷惘。如不是运气使然，侥幸获得这必死的《八部玄冥》，依他李牧的能耐，又如何闯过云境，登顶云山？又如何为他的妹妹李瑾，获取一份仙缘？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白发轻舞，血雾萦绕，目视狼群的李牧，迷惘全消，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或许，是嘲笑命运！又或者，是嘲笑李牧自己！
“嗷呜。。”
李牧身上气息，压抑的群狼畏怯，可空气中血腥，却刺激着狼群的疯狂。一个个灰色的苍狼，仰天嚎叫，声势非常。若是青狼呼唤一声，李牧可以肯定，这四周的苍狼，定会飞扑而至，将李牧淹没其中。
“嗷呜。。”
许是应了李牧的猜想，狼群之中的青狼，仰天长啸；而周围的苍狼，睁着幽绿的双眼，紧紧地盯住了李牧。
“这一战，或许是我的最后一战了！”
李牧嘴角含笑，周身的血雾涌动而起，一步踏出之后，已是冲进了狼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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