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书生,你继续装
赵明月刚回到院子换了身衣服，赵明旭就来了明月苑。
“哥？你怎么来了。”
“来你这看看。”赵明旭手中拿了几本册子。
他抬眼问道:“今天和梁府公子出去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赵明月道。“不过，哥，我不讨厌他。”
想到那人欢喜的眸子，赵明月心软的一塌糊涂。
也许她对他的感情，有很大一部分出自前世的愧疚，可她清楚的知道。
自己现在看不得那个男子眼中的失落，她想让他永远保留程远式的微笑，傻笑，呆笑。
想到那人的笑脸，赵明月心中像是抹了蜜般甜滋滋的。
而看妹妹是发自真心的接受梁程远，赵明旭开口道:“那就好。”
“哥，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赵明旭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淡淡道。
“毕竟你明年才及笄，爹娘是舍不得早早将你送出去的，不如了解一下自家产业，也算是帮帮我的忙。”
赵明月有点恼羞成怒，哥哥这是把她当成巴不得早日离开赵府，没良心的丫头了么？
她岔岔的看了赵明旭一眼，接过账册，翻得纸张哗哗直响。
赵明旭挑眉，“怎么？上次谁立下誓言说要振我赵家门楣？”
“呀，知道啦知道啦，我看还不行么？”
怕了你们了，她连推带搡的将赵明旭推到门外。
“哥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看的。”说完，她毫不客气的把门给关上。
“两天后我来检查成效，身为赵府大小姐可不要做言而无信之事。”
赵明月打开一本本厚厚的册子，其中有两本是赵府相关产业及族谱记载的事件介绍，剩下全是各个店铺经营情况及实业知识。
呼，真要命啊，重生就重生，她干嘛要那么励志？
安安稳稳的远离坏书生，弃暗投明，投入贵公子的怀抱，此生不就完美了。
赵明月啃着一摞厚厚的册子，双眼呆滞，一脸的欲哭无泪。
“小姐，少爷昨天不是说了，明天要检查你的功课么？”为什么她家小姐又在逛街。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明月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走着。
“听说过一句话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现在是在找感觉。”
既然决定要帮爹和哥哥把家业撑起来，那她以后肯定不能再吊儿郎当，吃喝玩乐了。
好吧，玲珑和丹若表示反正自家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这画一看就是赝品，我最多给你出一百两银子。”
一听就是古玩店精明过头的林掌柜的声音，他们这些店向来给价极低，一般人别想从他那里讨到好处。
“我说，你这书生到底还卖不卖，不卖我可就不收了。”掌柜的不耐烦道。
“我，我不信这画是赝品，买卖生意理当有人验证真假，不然我怎知你是不是骗我？”
从声音上来判断，说话者虽略带慌乱，却有条不紊，镇静稳当，应当是个老实的读书人。
此人应当是二十左右的年龄，赵明月却是停下了脚步。
即使再过多久，她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
“月儿，我知你心中十分委屈，可公主她身份尊贵，万万做不得小，只有委屈你了。”
“月儿，你放心，即使娶了公主，此生我依然只爱你一个……”
赵明月抬步欲走，哪怕只是声音，她也一刻都听不得。
“哎哟，赵大小姐，好久没看见您了，小店又进了一批上好的玉，不知您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见赵明月，掌柜的一脸殷勤，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可是赵府大小姐，说不定这玉石材质就被她看中了，到时候赵家首饰阁也能让他占占好处。
赵明月不由抬起头，梁程远正惊讶的目光里有着一丝惊艳，继而思绪万千的看着她。
她不禁扬起一抹苦笑，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问过自己的身份。
最初她以为他是清风明月，不喜世俗，最后他却娶了公主，甚至也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赵明月心中一阵剧痛。
她可以不怪他无情的对待自己，但绝对不会原谅他亲手扼杀了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她甚至都不知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每日在他面前穿的是粗布衣衫，头上戴的亦是劣质绢花，他却从未问过她一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在意，不过是不重要罢了。
赵明月嘴角扬起一丝嘲讽，就那样冷冰冰的看着他。
无论好的坏的，赵明月今生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却也忍不住道。
“古人言，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然，却并非只要读书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有些人，读再多的书也不见得就比乡野农夫高贵到哪里去。”
桐城四大家族，在桐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书生刚刚得知赵明月的真实身份，本是心中复杂万分，听完她的一番冷嘲热讽，却是忍不住愤愤不平。
他苦读寒窗十几载，就是为了有朝金榜题名，成就功业，为人虽不敢以君子自称，但亦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如今却被一个女子如此折辱。
王子轩虽身穿最为廉价的衣料，却一身风清月明，坦坦荡荡。
“赵小姐此言差矣，读书者虽非完人，但龙凤却是要读书的，赵小姐身为赵府大小姐，难道不理应首孝悌，次见闻。”
赵明月自是不想再听他说些文绉绉的大道理。
未曾经历现实考验的人怎知自己就是正直的？哪里来的自信，书本？还是别辱没了墨香才好。
赵明月不想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因为忽然出现的故人而改变自己的心志。
刚刚那段话确实略有偏颇，她努力平息心中的阴郁，定了定心神道。
“穷如何，富又如何？倘若一个人无法做到勿忘初心，那又怎会方得始终。”
她看着王子轩的眼神轻笑:“再说，王公子又怎知可以这一生都守住自己的内心，不违背君子之道呢？”
王文轩被她说的愣住了，却并不服气。
他是个安分的读书人，亦是读书人中的清流，自然遵循古圣人之道，但又拿不出反驳赵明月所说的证据，这要他去哪里验证？
赵明月丝毫不理会他的呆滞与自负。
罢了，何必再与他牵扯不清，反正今生是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的。
“掌柜的，王公子手里的这幅画是真品，你若是不收，我可就收了。”
赵明月莹白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王文轩手中的画作。
掌柜的愣了一下，这赵大小姐难不成真的如传言一般，和这穷书生有什么？
可赵大小姐刚刚话里话外也没帮他的意思啊，且看她神情坦荡，反而和书生有一记的样子，掌柜的想，八成又是哪个王八崽子故意造谣中伤。
无视王文轩打量的复杂神情，赵明月优雅的迈开碎步走出了古玩店。
“小姐，你不该帮他说话的。”丹若道。
赵明月闻言却是笑了:“怎么，连你都以为我在帮他说话？”
赵明月走到一处摊位前，随意拨弄着摆放凌乱的劣质首饰，长叹。
“你错了，我只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望着赵明月嘴角富含深意的笑容，丹若恍然大悟。
这次造谣事件虽然没人再提，可谁知是不是碍着两家的身份。
这下，赵府小姐与梁府少爷游玩，赵府小姐讽刺穷书生，却在最后又说了句正义话，任谁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再把两人扯上关系。
赵明月放下手里的玩意儿继续往前走，玲珑看刚刚小姐好像颇为喜欢，在后面道。
“小姐，这些首饰没有喜欢的么？”
“小姐没发话不要自作主张。”丹若呵斥道。
还没看明白么，自从小姐病了一场，确实是变了。
是，赵明月不再介意自己的身份，不再畏缩不前，而是坦然的接受自己所有的优越。
她就是她，赵府大小姐，至少在桐城这里赵明月天生的骄傲。
身份不是累赘，而是资本，凭借这些，她就可以到达很多人在她这个阶段达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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