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长生不老
子弹，脱膛而出。
直直的朝着王双福，我的二爷爷飞了过去。
这是我这辈子开的第一枪。
但我觉得，这一枪不会歪。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子弹打穿那个老家伙的脑壳，鲜血和脑浆狂飙时，我的心里一阵解脱。
要是早有枪，我早就把这个老东西给弄死了。
即便此时他带来的那些个保镖此时都冲着我端起了枪，我心里也只有一个感受。
妈的，值了。
我的长辈都毁在了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手里，他还想让我延续他的残忍，承担他所谓的责任。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躲，希望缩在那个小城的胡同里，不再被他所注意。
但我知道我躲不掉。
因为对他来说，他想要延续王家所谓的“责任”。
而我，想杀了他。
“行了，你们别开枪，会吓到他的。”
就在我心脏怦怦直跳，等待着那些保镖开枪，等待着死亡的时候，一声苍老的清咳，从保镖身后传了出来。
一辆轮椅，在一个身材火辣堪比梅姐的少女的轻推下缓缓驶来，而轮椅上坐着的……
赫然，正是我的二爷爷。
我心脏像是空了一拍一般，立马又扭头看向了我刚刚开枪打死的，瘫倒在轮椅上老人。
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那只是我养的一具行尸而已。”
二爷爷一边仰头，枕着那少女柔软的手掌，一边冲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太嫩了，老老实实的配合我，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
“然后再像你一样杀掉我的至亲来延续寿命？”
我攥着枪的手有些颤抖。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会这么惜命，居然做了这么多准备……
“王川，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王双福枯槁的手掌从少女柔腻的手腕上摩挲着，轻轻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成为真正的鬼屠，超越王家列祖列宗的存在。我已经老了，已经没有成功的希望了，现在王家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
真正的鬼屠？
这个词组我从没有听王双福说过。
这个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川子，听二爷爷的，趁着二爷爷现在还没有变卦。要不然，你只能成为牺牲品。”
我冷笑了起来：“牺牲品？那不如咱们一起做牺牲品好了。”
我用略微颤抖的手，再一次举起了手枪。
结果王双福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偏过头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渐渐放肆，最后，变成了狂笑。
他用那嘶哑的嗓音，边笑边道：“川子，你也太幼稚了吧？”
“你觉得，现在这个我，就是真正的我了？”
“你难道就不怕，你杀的还只是一具行尸？”
他语气中的嘲讽让我的手越发的不稳定了起来，最后，一把匕首，架在了我的喉咙上。
我身后，来人了。
匕首紧贴着我喉咙的皮肤，冰冷的触感时刻在提醒我，它杀掉我的速度会比我扣动扳机的速度还快。
日了，上当了！
我刚才就不该犹豫，管他真的假的，直接崩了得了，也不至于如此分心。
这老头子这么多废话，恐怕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他的手下绕过来。
“把枪放下。”
冷的像是机器一般的低沉男声从我身后传来，我攥着枪，在老头子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只能松开了手。
因为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法像射出第一发子弹时那样冷静。
我的手根本稳定不下来——即便是真正的枪手，恐怕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保持稳定吧。
我不能确保我下一发子弹肯定能打死这个老头，更不能确定现在坐在轮椅上的这个老人会不会和刚才那人一样，都只是行尸。
如果为了杀一具行尸就搭上我的性命，不值。
我要杀的，是王双福本人。
所以我只能先选择妥协。
看到我被控制住，轮椅上的王双福一转方向，冲着薛丁山道：“起死回生药果然是真实存在的，只可惜，你吃的应该只是残次品。”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还带着阴气，不然我的行尸也不会一眼就认出你。”王双福说道，“死者为大，对你的墓被挖开，我也深表遗憾，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之前猛地不行的薛丁山碰到我二爷爷就变成了遇上猫的耗子，瞬间怂了不少，如果换我这么和他说话，他早一剑把我剁了。
而现在，他居然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王双福笑了笑：“好，薛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只想问你，当年大周女皇武则天派方士炼制起死回生药和长生不老药，这长生不老药成功了没有，又放在何处？”
“成功，在她的，墓里。”
“她的墓？乾陵？”
一旁的梅姐一听，脸色微沉。
我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关于乾陵，我也算是有所耳闻。
乾陵是唐高宗与武则天的合葬墓，也是唐一十八陵中唯一一座没被盗过的墓。
难道薛丁山是说，那墓中藏着长生不老的灵药？
结果薛丁山却摇摇头：“非是乾陵，是，她的，墓。”
“你是说，武曌本人还有一座墓穴，乾陵只是个幌子？”
王双福的话让薛丁山颔首。
梅姐瞥了他一眼：“你薛家在武曌死前就被满门抄斩了，你又怎么知道她死后的事情？”
“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知道的自然不清楚。你以为墓都是在人死后挖的？实际上，在很多高官，尤其是皇帝死前几年，陵墓就已经建好了。如果他真的是薛丁山，那知道此事也并不意外。”
我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正路。
没错，来人，正是杜柏天！
更让我意外的是，杜柏天的身旁，居然还跟着一只独眼黑猫。
它之前不是为了保护我被乱枪打死了吗？
我暗抽了口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此时杜柏天也看向了我：“又见面了，多谢你的带路。”
说着，他掏出了手机，我隐隐能看到，那上面是GPS地图。
我心里猛然一跳。
居然忘了这件事了……
我的背包里，还藏着杜柏天的追踪器呢！
难怪这家伙能找到正路，难怪在我逃跑之后他没派人来追我。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他就等着我逃跑后找到正路，好领他过来！
我的目光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忽然低笑了起来。
奶奶的，我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所有人耍弄。
“你还敢过来？我让你找到王川之后立刻送到我面前来，而你呢？”
王双福，我的二爷爷此时瞥了赶来的杜柏天一眼，一声冷哼。
杜柏天略带些恭敬的道：“老爷子，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地道，但这墓我毕竟也关注良久了，希望您能体谅我。”
“而且那起死回生的灵药，您应该也不需要吧？”
“我不需要，不代表我必须给你。杜柏天，你的家族是怎么起来的，最好别忘了。你又是怎么获得阴阳眼的，最好也别忘了。”
王双福说着，收回了目光：“老实一点，我不想你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
杜柏天恭敬的应是。
“薛将军久等了，那武曌皇帝的墓又在何处？”
老头子又把话题转向了薛丁山那边，这次薛丁山没回话，只是摇头。
王双福也没表现的多么失望，似乎在他眼中一切都淡如云烟：“那好吧。本来还打算下墓去看看，但既然薛将军在此，我们也不好叨扰了。高士，带着川子走。杜柏天，这里的几个人就都交给你们了。至于起死回生药……你去找薛将军打听就行了。”
说着王双福便要带人离开，我只觉得压着我的那人往前挪了挪匕首，应该是示意我也跟上去。
我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家伙的力道大的出奇，也只能咬了咬牙，在他的推搡下走了过去。
但此时，还有一人没动。
梅姐。
她并没有跟着王双福一起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的望着王双福行远，眼睁睁的看着我在王双福那个叫高士的手下的挟持下走来。
直到我路过她身边时，她才终于动了。
咔嚓。
刚才那把打了薛丁山一枪的手枪此时又被她举了起来，顶在了高士的脑袋上。
“梅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高士冷冷的说着，他架着我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变。
王双福也转过了头，望了这边一眼。
梅姐露出了一个妖艳的笑容，和我二爷爷对视。
“老头子，抱歉，我对长生不老和起死回生都没兴趣。”
“我这次来，是带他走的。”
随着梅姐这句话落下，原本跟着王双福离开的众多保镖，以及杜柏天的几个手下，全都举起了枪，枪口……
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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