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隋意回过头，右眉轻挑，道:“你不是说不陪我逛的吗？怎么现在在这？”
这两人一人一句，已足见两人感情深厚。
“你倒是有心，还有空来教她剑术。我还不知道高高在上的隋公子有这等雅好呢！”张烨的语气中满含讽刺。
隋意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张烨说话的方式。他将剑交于金银，说道:“姑娘好好练习就是，虽不是什么绝顶剑法，但用于防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银忍不住想说，即使他要教她，她也学不会啊！哎，她这平庸的资质。不过，隋意的这番话似有缓解这紧张气氛的意味。可因接二连三被张烨挑衅，她已是忍不住。
她破口而出:“张烨，你能说话好听些吗？”
张烨还不料金银会反口说他，还真是火爆脾气啊，他那大哥可怎么消受得起？他面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嘴角扬起，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虽说你现在住在张府，可别忘了，你还未嫁给我的那位好大哥呢？还没成为这张府的女主人！”
“呵！不过，即使你真嫁入了张府，指不定也会是个小妾，我也不是你可以指责的，我的脾气可不像大哥那样好，你可别惹我生气！”
他的这番话瞬时让金银呆住，不错，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她似乎真的就以为自己以后能住在张府，但从未想过是以怎样的身份。
她也知，妻与妾之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自古贫富有差距，妻妾有尊卑。她从来没有认真去想，阿维也没有提过这事。
“小烨，你的话过了。”隋意不禁制止，毕竟钱金银是个姑娘家，这话实是伤人自尊。
且他看张维对钱金银的态度甚是喜欢细致，小烨恐是看不惯，才会出言不逊。
他继续道:“姑娘不用在意，小烨说话一向如此，还望姑娘见谅。”
隋意走上前去，带着张烨离开了，小烨依然不能释怀以前的事，可这又跟这无辜的姑娘有什么关系呢？
金银依旧呆立在原地，双眼呆滞注视着竹林深处的幽暗。突然挥手间持剑砍下一旁一棵粗壮的香妃竹，竹子应声而断，豁口整齐而锋利，半截正兴兴向荣生长的竹拦腰倒在一旁铺满竹叶的湿泥地上。
“小姐。”水仙内心也极度震惊，她不想二公子当真与以前全然不同，完全像换了个样子，相貌虽变得更为利落英俊，性子却是和以前相比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竟是说出那样话。
“水仙，你说他说的对吗？”金银问道。
“小姐，你不要多想，大人很喜欢你呢，等你及笄之后就会立即成婚的。”水仙忙道，小姐很少有这样的神情，她总是喜欢和他们这些下人聊天玩耍，每天都是开心的模样。
“水仙，我们回去吧。”金银收了剑，迈步走出竹林，水仙只好跟在后面，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听到前方传来一声。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水仙顿住，才接着跟上金银略急的脚步。
傍晚，金银并未再到厅内用膳，只让水香与张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
其实自己什么也没吃，就坐在桌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杏花在落日的余晖中一片片落下，心情其实是糟糕透了。窗外突现一片青影，原是张维，他在府上总是着青色的衣衫。
张维昨日才刚回来，照理可以休息两天才到州府工作，毕竟也是受到皇帝的任职。可中午接到州府消息，海外贸易出现问题，且还牵涉到金银的父亲钱明，他不得不立即赶到州府处理此事。刚回来便听到水香的汇报，饭也没吃，便来到春芳院。
他推开门时，金银有些慌，但仍坐在椅子上，唇微微抿起，眉眼无精打采地搭在脸上。张维倒是自在，他走上前去，在她的一旁坐下，倒了杯茶，缓解他一路奔波的疲惫。
金银终是忍不住看着他的悠闲问道:“阿维，水香是不是告诉你了？”
张维放下茶杯，定睛看向面前这个略显恐慌的小姑娘，道:“金银，你还记得曾经我与你说过的话吗？”他不等金银回答，自己继续说:“我曾与你说过，这一生我只会有你一人。”
这句话是他在上个上元节与她说的。那时他的身体尚未像现今一般好，且当时寒气厚重，引得他时常咳嗽，牵扯着全身脉络，痛苦不堪。
她恰是个活泼的主，自然想趁佳节出去好好游玩，看烟火、玩花灯什么的，可因着他的这副模样，任他说没事，让她尽管出去游玩，府中自有人照顾。
她却是不去，还自个向厨娘学了元宵，做与他吃，只是那元宵卖相实在可怜，黏糊糊地一团，可他还是吃了，同时也可怜了他的胃。
“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
“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啊？”这方追问。
“好吃。”那方无奈。
“那我以后每年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
“诶，怎么那么难吃？你还吃下去了？”
“你做的我都吃。”
“真的？”
“真的，我以后只吃你做的元宵。”
那边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这一生也只会有你一人。”
那时的张维是感动的，是因着金银的承诺，在他那过去十八年的岁月中，从没有人与他一同吃着元宵，看着远处点点星光的烟火在空中一瞬而过，称得原本一望无际的星空更加寂寥空旷。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自出生就是一个人，他从来不奢望以他那样的身躯可以让什么佳人在侧。
他读的书很多很杂，自然就读到过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诗句，纵然会想想那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可他从不认为那与自己有何关系。
钱金银在父亲的安排下住进张府，虽非他之所愿，但也知道对于这个小小的不及十四的少女而言，也是一种不公，他在凡事上尽量满足她，对她在物质上的弥补似乎能解放他在精神上的折磨。
可金银却是个不安分的主，时常来他的房间，为他研墨，端药。他能瞧出她对他的那点小心思。
那碗元宵是张维说出那话的起源，虽有感动之余表达的成分，但他也清楚说出那话的后果。金银果然很开心。
现在金银听到张维说起之前的那句话，微抬起头来，“阿维，你说话算话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金银摇了摇头，张维见此，原先稍显严肃的微松，道“既然没有，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张烨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以后会……”金银觉得张维以后会像大家说的那样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一般那样的人家都会娶上好几房的太太，就像她爹那样，即使她爹不当官，可天下男子有几个可以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张维忍不住开玩笑道:“以后呢？如果我真的当了大官，只会有你一个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但如果我一辈子只能是个小卒，你也不许嫌弃！”
“不会的！”金银忙道。
“嗯嗯，我知道的。”张维满意道，这丫头心思简单，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金银话锋一转，问道:“阿维，你和张烨关系是不是不好啊？我觉得他总针对我们？”这个问题窝藏在她心里一日了，不问出来，闷得慌。这日的糟心事几乎都是他引起的。
张维的神色微变，叹了口气，道:“金银，你以后要少与他接触。”
金银听到他这话，又看到他神色不对，聪明的不再多问。
“金银肚子不饿吗？”
“饿！”哪能不饿啊！
“我也尚未用膳，今日便在这吃吧！”
金银怒道:“你身体不好，还不按时吃饭，是想多喝几碗药吗？”她刚一脱口，忽的想到阿维可能是因为她才没有吃的，又说:“那阿维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金银，今日我想吃你做的。”
经过半年多的下厨经验，金银已经会做些饭菜，虽然比不上大厨，但也还算可口。她平时很懒，不经常下厨，做出来的菜张维总是第一个品尝者。
金银心情好了，说话的语气也欢快起来:“那你想吃什么呢？”
“随便好了，你做什么我便吃什么。”
这顿饭吃得很是令人开心，饭后张维说要处理事情，便离开了。
“小姐，你的心情好了？”水仙嬉笑道，她就知道没有什么是她家大人搞不定的，她简直太明智了，把事情告诉了水香姐姐。
“嗯嗯，就知道是你。”金银瞟了水仙一眼。忽的拍了下脑袋，“哎呀！忘了！”
“忘了什么？”水仙疑惑道。
金银坐下，神秘地笑了笑，不说了。
她忘记问阿维准备什么时候娶她的事？经过水仙的提醒，她觉得有必要知道阿维怎么想的，可刚才一时忘了，现在不免有些懊恼。不过，想归想，她脸皮还没那么厚，真叫她问，恐怕也说不出口。
(https://www.daovx.cc/bqge175595/904413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