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摇摆
八千听了苏苏的话，停顿了几秒，说了声：“走吧。”自己就先大步迈开向前走去了。
天涯望望苏苏：“苏苏，我们也走吧。”
苏苏点点头，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游戏里的斗魂战是帮主择优录取30人进入斗魂场。而刚才的帮会布告栏却写着全体人员参加，可能这就是不同之处吧。不过如果全体人员参加，就意味着会送很多人头给对方，毕竟天涯海阁新人太多，而十级大帮往往都是老手，还是那句话，实力悬殊相差太大。而且最主要，游戏里可以死而复生，这儿，根本没有这种福利，人死如灯灭。苏苏想到此处，浑身一个激灵，死或者还是不死呢？她问自己。刚来时，她确实几次都动过这个念头，让妘汐美这具躯体挂掉算了，可是，5年过去了，有很多东西会悄悄发生改变，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苏苏迷茫了。
到了333室，看到瑶瑶正在，苏苏一如往日笑着和她打了招呼，瑶瑶神色不太对，望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苏苏坐下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苏苏，你去看了布告栏了吗？”
苏苏点点头。
“那你打算参加斗魂战？”
“难道你不参加？”这话本来苏苏是脱口而出的，结果说出口，她再看下瑶瑶的脸色，忽然觉得这妮子不对劲，不解道，“瑶瑶，你不参加？”
瑶瑶不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能赢？”
苏苏摇摇头：“但是，既然身在这个帮里了，临阵退缩不好。”
“我也知道，不过。”瑶瑶不等苏苏说完，坐在她对面开口道，“苏苏，我对你说实话吧。其实前几天这件事一出来，檀哥哥就叫我退帮了。我是舍不得你，虽然才和你认识几天，不过我挺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呀。”瑶瑶虽然和苏苏同属百花派，但是不属于同一个师傅。要知道百花派家大业大，门下弟子数以千计，如若从小住在一个殿宇即使不是一个师门，总还有见面之缘点头之交。而不是一个殿宇的，再加师门相走也不太亲近，那平日未曾蒙面就视若平常了。五派各弟子下山之后进了各自帮派，各为其主，同门相杀在这个江湖多如牛毛、司空见惯。今日这两人却有缘进了同一个帮派，又住进了同一个房间，不想却是投缘的很。
“所以我才一直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走。”
“好吧，我也明白。”
“不如，苏苏你和我一起走，檀哥哥在紫荆·战旗帮，我把你也一起带去。正好你就可以见到我家檀哥哥了。”瑶瑶每次只要提起这个人，眼里火热的情义真的是一点也藏不住，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热枕，那么对爱一往无前。
瑶瑶见苏苏没说话，：“紫荆·战旗是十级帮，就是因为他们帮主紫荆霸太爱打架，而且一打架，老喜欢带着帮人倾巢而出，什么做任务，做帮贡升级他都统统不允许，总之打架第一，所以檀哥哥才把我放在这儿。现在出了事，檀哥哥为了我的安全，就力劝我离开。其实，我也想去，我想和檀哥哥一直黏在一起。但是我又怕打架，檀哥哥也说怕伤到我。”
苏苏嘻嘻笑着表示很理解：“没办法啦，最是难留女儿心呀。”
“嘿嘿嘿，但是我想带苏苏一起走。我们两个在一起多好。”
“你能为了我，抛下你檀哥哥不？”
“这不一样呀。”
“嗨，逗你玩呢。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呀。”
“苏苏有喜欢的人吗？”
“嗯。”
瑶瑶双眼发光：“谁？让我猜猜，难道是他们303四个中的其中一个。”
“想象力那么丰富呢。”苏苏用手一点她的额头，“他不在我们帮。”
“那他在哪？”
苏苏抱着杯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走散了。”
“好惨呀，苏苏。”
“先不说这个了。对了，如果你真的打算离开，就快走吧，现在离斗魂战只有□□天了。
“要是苏苏不走，我就还没考虑好。”
“傻妞，走吧，找你的檀哥哥去，好好的。”
“苏苏。”瑶瑶说着抱了过来。
不知道八千、天涯他们怎么想，贴着瑶瑶温暖的身躯，苏苏在心里决定，要去找天涯谈一下，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能够一起离开这个是非地。
333房间里的摇摆气氛还只是内里，自从贴出斗魂战以来，住在冷血堂其他宿舍里的帮众，尤其是新入帮的，这两天已经有人陆续退帮了。这个多事之秋，苏苏看着人来人又走的场面，心里反倒有种坦然的感觉。虽然她现在是14岁，可是她只要一想到他的灵魂其实早已22岁了，她就对他们的离开很赞同。年少时的不顾后果为了所谓义气的满腔热情，伴随着每个人渐渐成长的道路都会或多或少退却乃至消失，这就是长大了吧。
傍晚，吃晚饭时，苏苏试着用话探了一下他们两个对这件事的态度，八千那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居然完全一副斗志昂扬。吃完饭，还直接携了天涯去江都城里的铁匠铺了，说为了九日那天的斗魂战做准备。这个武夫，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苏苏在心里骂了他数次。
和他们在德沁园门口分开，她心里心烦意乱，自从那天和瑶瑶谈心过，越想越没有头绪。此刻她心里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劝天涯，二是自己的路该怎么继续走。
夕阳还未散尽，天涯海阁帮会也不大，一个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帮会广场的那个布告栏前。望着布告栏上写着的三个斗大的‘斗魂战’。她轻轻在嘴里念了出来，末了，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们会输对吗？”身畔不知何时忽然投下了一片阴影，耳边响起了曼歌飞幽幽的声音。苏苏赶忙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他。这个男人，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洒脱自如，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潇洒俊逸，手握乾坤的淡定。而今，才几日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曼歌飞，虽然仍是锦衣青城郎的打扮，眼神里却盛满一副深深忧思的势弱和不甘之感。
“当然会输！”这四个字已经跑到了苏苏的嘴边，只要启开上下唇，就会落出来。可是，忽然一种不忍、不安从心间满满溢了上来，五年前的苏苏，心直口快，有话就说，从不喜欢藏着掖着，五年过去了，成长不止只有身体，还有灵魂。
“怎么仗还没开始打，帮主自己先开始认输了？”语调带着一丝调皮和不谙世事。她朝着他漾出一个眉眼弯弯的温暖笑容，万丈夕阳仿佛正在尽现它最后的余晖，洒在她的面上，黑而浓密的睫毛弯弯翘起，拉出一段长长的鸦翅般阴影，忽地就增添了几许现世安稳之意。
“谢谢。”曼歌飞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望着她笑了，昔日那个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淡定自若的人倏忽间好像又回来了。
“师傅常说，邪不侵正。我想师傅说的一定有道理。”
“尊师是？”
“百花清鄂师太。”
“呵呵，看来姑娘很敬重尊师。”
“嗯，师傅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
“你师父有个好徒弟。”
“可惜我人言轻微，等级又低。”
“刚才姑娘不是还给我打气吗？怎么现下姑娘自己反倒。”
“是的，帮主说得对，是我错了。”
“请问姑娘叫什么？”问完，他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微现一丝尴尬神色，毕竟她是他的帮众，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苏小白，大家都叫我苏苏。”
“苏-小-白-。好的，从今日起，我记住你了。谢谢你刚才的话，苏姑娘。”
“你太客气了。”
曼歌飞笑笑，眼睛又望向了斗魂战的布告栏，没有继续回话。两人周围的空气成了一片静悄悄。苏苏也明白，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寒暄的客套话而已，毕竟真的上了战场，可不是一言两语可以定乾坤，最终比的还是谁的拳头硬。既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站在这儿有点尴尬，苏苏正想借口有事想离开了。
曼歌飞的声音又传入了耳里：“苏姑娘，我刚才走近时，仿佛听见了你的叹气之声，你，为什么要叹气呢？”说着转过头来直盯盯望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好像刚才心里想的话都被他窥破了一般。
叹气自然是因为天涯海阁会输，拿鸡蛋碰石头的战斗，胜负一目了然。但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事关一个男人的面子，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一帮之主，而且刚才自己的话也刚刚给他鼓了一点小小的勇气。
“我是觉得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被打乱了，所以叹气了。”
“是吗？”停顿了两秒，曼歌飞终于收走了那道刺人的目光，“是呀，原本我们无忧无虑的，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帮派。如今……。”
这个男人很奇怪，带给苏苏的感觉很奇怪，说他强硬，却又有点多愁善感，说他多愁善感，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虽然喜欢与世无争，但是别人欺负到了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们还是要举刀反抗，不能让别人小瞧了的。师傅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杀戮。我想这样的事情不是今天来，也会明天也会来。”
她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这样的话语太苍白无力，没有任何意义。况且她和他从未有过交集，心灵不在一个高度，怎么去开解。言多必失，还是不说了，苏苏保持了沉默。
谁知曼歌飞听了倒是面色一松：“谢谢你，苏姑娘，你的话很有道理。只求尽力，但看天意。”
“嗯，就是这个理，况且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指此刻的自己吧。。。。
“我走了，谢谢你。”曼歌飞说着迈开腿，向前大步走去。真的走了，留下苏苏呆呆地站立在原地，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算是做了好事，安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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