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司荼把自己抱成一团,就好像一只受了伤的雏鸟一样,因为找不到依靠,只能抱着自己。
薛沉蹲在她身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摸摸她的头发,她眼睛通红的,她想大哭一场,可连眼泪都没有。
“我想救她,薛沉,我能任性一次么?我真的想救她,我只是想她自由几天,她入了轮回就会把我忘了,明阳以后也会忘了我,我就想她多记的我几天。”
薛沉握住她的肩,将她按到怀里,他柔声说:“不是还有我么。”
“……你?”
司荼敛下眼睛,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她跟他都是神,她知道他没有做错,可是作为爱人,她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温暖,看不到希望……
她说:“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我的。”
“……”
薛沉闭上眼睛,用力搂紧她。
是啊,他不敢把她当□□人,不敢为她破例,这样的他,带给她的是什么?他常常回想,却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带给她的美好和悲伤,究竟哪个多一些。
他说,荼荼,记的我久一点吧……
司荼没说话,她推开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窗外,她轻声问:“她要受多少年酷刑?”
“先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薛沉递筷子给她,司荼恹恹的不伸手,她没胃口。
薛沉掐住她的腰抱到腿上,他下巴搭在她肩上,温声说:“雪葵会受三千年酷刑,然后入轮回,再历二十世劫难转入第一殿正常轮回,永不录入仙籍,荼荼,这是天规。”
司荼低着头不说话,是啊,天规,谁都不能违背。
薛沉偏过头在她颊边轻轻蹭了下,他柔声说:“不论是雪葵还是杜明阳,都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这就是神的悲哀之处,我们不老不死,寿无止尽,我们游离在时间之外,可是除了神,六界所有的生灵都在时间轨上,和我们永远错开,你不会有永远的朋友,神注定是孤独的,天地初始至今,多少神都经历过,从痛苦到冷漠到麻木,天规是怎么来的?就是在诸神的痛苦经历中立起来的,所以我拦着你,注定是悲剧,我不想你经历过我们经历过的。”
薛沉握着她的手包在掌中,她看着个头高,其实骨头特别细,他一直当她是小女孩疼着,他说:“荼荼,只有我才能永远陪着你。”
司荼头搭在他肩上,她笑了声说:“这句话,你对我说过很多次了,听的都腻了,结果是,我还是一个人在十一界,数着日子盼着你来看我,等着你施舍一点关怀给我,你不知道,那种日子特别难熬。”
等着他施舍一点关注的日子她经历过,太煎熬了,她曾经有段时间一直缠着他找一种药,一种可以把人的记忆定时清空的药,这样她经历的就永远是百年千年寂寞,而不是漫长无尽的绝望……
荼荼,你去和雪葵告个别吧……
薛沉这样跟她说,他给秦良打电话,让他们在院子外下了多重封印,他从前不信司荼,因为他觉得她是个没长大的女孩,现在他信她,可是他不信雪葵。
他把雪葵放出来,还剩下八天时间,他让她们好好告个别,也算了结了这一段缘,他把时间留给她们,他打算下山走一走。
司荼却不愿意,他不懂薛沉的心思,在她看来,时间也是撬,她希望他们都能陪着她度过这最后和八天。
她也不说话,倚着门盯着他瞧,眼神倔强又可怜,薛沉于是无奈掉头回来,他也舍不得她啊。
雪葵站在司荼身后,葵花金的一双眸子透着森寒的光,她跟薛沉从来不盘,争斗争宠N万年,回回见面,雪葵总控制不住想动手揍他。
薛沉当她是空气,司荼更不在意,最重要的人都集齐了,她胃口大开,拉着他们喝酒吃饭,没心没肺的。
薛沉都要愁死了,她脑残么?她这位好闺蜜前些天差点儿就把他的处男之身给破了,她现在竟然像没事儿一样给雪葵夹菜……
“吃菜吃菜。”
司荼招呼他,她原本是要跟他绝交的,他把雪葵送来跟她团圆,她那点怨恨淡了不少,殷勤地给他夹菜。
雪葵立刻放了筷子,硬梆梆地说自己吃饱了。
其实她就吃了一块豆腐,司荼早习惯两人争风吃醋,她连忙又给雪葵夹了快,心酸地想,你还不赶紧吃饱,吃一顿就少一顿了都。
薛沉从来都是优雅稳赢的那派,当然,雪葵管他叫虚伪,他笑眯眯地夹了快牛肉给司荼,立刻换来了司荼一个如花灿笑。
雪葵扭过头盯着落地窗外的老神柳看了一会儿,好像是缓过来了,她从袖袋里往外掏,掏了一排酒坛子出来,坛子都是青玉做的,都很小巧,都只有合掌大小,看着像个装饰品一样。
薛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天界的青叶酿,青叶酿是天界名酒,畅销六界,当然,这几坛是名酒中的名酒,上面的年份,都是三千年以上的。
司荼拧开一坛子,酒香飘了整个院子,她深深一嗅,感觉都要被这酒香给熏醉了,果然是好酒!!
薛沉拦着不让她喝,名酒的酒劲当然也是很有名的,他怕她喝了再控制不住把秦良的家给拍碎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
薛沉问雪葵,这酒可是特供的,他不信哪个胆大的敢送一个罪人东西,十有八九是飞羽给她弄的,作为破他处的交换条件。
雪葵大方地印证了他的猜想,她给司荼倒了一杯,然后给了薛沉整坛,她说:“飞羽送我的,她想睡你都要想出病了,这是交换条件,原来是双倍的,不是没睡成么,不过摸了你祼体也算半成。”
司荼眼神一跳,又是飞羽,这个飞羽和她做了几千年的情敌,那女人自以为是万人迷,天天像只苍蝇一样叮着薛沉,被她削了好多次,越挫越勇,真是不要脸!!
“她摸你哪儿了?”
司荼抱着酒坛子问,目光灼灼的,她打算问清了然后照着摸个遍,她司荼的人,竟然有人敢碰,反了她了!!
薛沉清了下嗓子,那段不堪的记忆就不要提了吧,他半转过身子喝酒,没留神三杯酒就下肚了。
司荼似乎醉了,她酒量一向差,她拖着椅子坐过去,坚持不懈地要他交待问题,薛沉挠了下眉毛,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决定坦白交待,他张着嘴‘她’了半天最后停下来——
他记不清了……
司荼以为他故意隐瞒,一下恼了,她连喝了八杯酒,然后从背后死命勒他的脖子,阴侧侧地说:“坦白交待!不然我晚上强了你!!”
薛沉笑的满面春风,他在她雪嫩的脸上摸了一把,笑着说:“真不记的了,那你一会强了我吧,我认命了。”
她喝了酒,脸颊透红,雪肤红唇的更动人,看的他心痒痒的,还真是特别想被她强上一回,别有一番风情。
“想美事儿吧!”
司荼一挑眉松开手,小样,想美事吧!
她扭头想回坐位,突然觉得头晕,脚下软绵绵的就坐到薛沉怀里了,薛沉无奈地叹气,都跟她说了这酒酒劲大,就是不听,看吧,醉了。
“头晕。”
司荼用力捶自己的脑袋,当头是铁做的,拍起来毫不心疼。
薛沉可心疼了,扣着她的手按在她腰间,她眼神都迷离了,是真的醉了,她酒量一直不太好。
“我抱你去睡觉。”
“没吃饭呢。”
司荼不乐意了,薛沉在她脑袋上弹了一指,笑骂说:“吃吃吃,什么时候少你吃的了么,出息。”
司荼认真的想了想,一挑眉笑着点头,还真是,她起身拉着薛沉准备上楼,色眯眯地笑说:“来吧宝贝,爷带你上坑。”
“……”
薛沉斜斜瞅她一眼,她眼神色的跟流氓一样,还挑着他下巴调戏他,“怎么?不乐意,不乐意我可强了。”
薛沉在她腰上揉了一把,笑而不语,司荼拉着他就往楼上奔,沾着床就脱,脱了件衬衫就往床上一趴,睡成个大字。
“……”
薛沉怅然若失,他还真以为,她会强他一回呢。
他给她盖上被子,就坐在床边看她,他也没打算再下楼,剩下八天时间,他恨不能就这样看她八天。
“薛沉……”
司荼闭着眼睛爬过来,搂住他的腰,他们那样熟悉,即使是在梦里,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精准地找着他。
薛沉嗯了一声,手掌贴着她额头,然后拂开她的刘海,他想亲亲她,刚凑过去她突然睁开眼睛——
第一百一十四章一审
尴尬暧昧的距离,薛沉眨了下眼睛,还是亲在她额头上,时间不多了,能亲一口是一口。
“薛沉,谢谢你。”
司荼好像没感觉到自己被亲,她的意识还在她自己的思维上,她说:“谢谢你救明阳,谢谢你把雪葵送回来,谢谢你圆了我所有的梦。”
“所有的梦?”
薛沉用手肘撑着压下身看她,圆了所有的梦?那他呢,他不是她的梦里么?
司荼闭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不知道是醉着,还是醒着,她认真地说:“是所有的梦,我已经强了你了。”
薛沉抿着嘴笑,他踢了鞋子一侧躺在她身侧,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摸她脸颊,她的肌肤,软的像天上的云。
他敛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他问她:“强了一次就满足了?”
司荼眼神立刻闪烁,她敛着眼睛想了想,小声说:“不满足。”
薛沉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正确答案,他诱着她问:“还想在强我一次么?”
司荼眨着眼睛,似乎在思考,她翻过身趴着,露着半张脸看他,像害羞似的,她问:“可以再强一次么?”
薛沉吻她嘴唇,软的花瓣一样,他嗓音低哑,叹息着说:“可以再强很多次,我不介意的。”
“那我来了……”
司荼半边嘴角掀起,突然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她扣着他的手,努力回想蓝皮珍本上的花式。
薛沉忍着笑等她,结果她的手直接放到他要害上,细软的手一抓 ,他哼了一声全身绷直——
他满怀期待地等她继续,结果是她永远不按套路出牌,动了两下就松手了,然后说困了,想睡觉……
“……”
薛沉掐着她的腰不让她走,他此刻的心情,说是五雷轰顶都不为过,哪有这样的?这都披甲都上阵,仗不打了!折腾谁呢?
“怎么不做了?”
“……我还没去看明阳。”
司荼突然坐起来,她醉的晕乎乎的,却还记着她的小太阳。
雨促风急,瑟瑟的寒意透过窗户,浇灭一室春意,薛沉倚在床上不吱声,看她摇晃着下楼。
她走到门口了,薛沉闭上眼睛,他握紧手,突然一挥袖在整间屋子周围下了结界,然后快步上前,他揽着她的腰单手抱起她,一个用力按到床上!
“你除了柏明阳,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么!?”
“……神经病。”
司荼还糊涂着,推着他就要下楼,薛沉猛地扣着她的手一个用力按在她耳侧,他盯着她,眼神幽暗,突然猛地低头擒住她嘴唇……
夜半,春色掩去,静夜无声。
楼下,雪葵站在落地窗前,她已经站了很久,从薛沉带司荼上楼,到为所欲为,到他下了封印再听不到动静,她便一直站在这里。
水晶球里,柏明阳的魂魄安睡了,薛沉竟然忘了把它也带走,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柏明阳是生是死。
雪葵转过身,葵花金的眸子在灯下透着一种奇异的光,似妖精一样,她摸了摸水晶球然后上楼去。
楼上卧室里,薛沉跟司荼相拥着睡的正沉,都没发觉她站在床边,她在酒里加了催.情的药,她们果然就了入套。
司荼跟她说过,她跟薛沉相克,但不会致死,只不过会魂力封眠,暂时变成凡人,司荼说是想告诉她,让她不要追着薛沉不放。
雪葵抚摸司荼的脸,她的脸是温热的,不像在十一界,冷的像冰,整个人似冰雕的一样,司荼一直向往温暖,这大概就是她喜欢薛沉的原因吧。
她拇指在司荼唇上擦过,司荼翻个身往薛沉怀里钻,雪葵收回手,指间似乎都带着痛意,她把司荼当成她的全部,可司荼永远有朋友爱人,她永远成不了第一,更成为不了唯一!!
司荼是被冻醒的,她生在严寒之地,对温度很敏感,薛沉一起身她就醒了,她迷糊地叫他一声。
薛沉下楼去了,当然不会应声,她没在心,她要困死了,她翻个身打算再睡,刚进入梦醒一下弹跳起来——
好像有什么咬她,她捏着肩往后看,疼痛感又消失了,她舒了个懒腰,心想估计是连日下雨,爬了什么虫子了,秦良个神经病,心情不好就要看下雨!!
司荼没瞧见薛沉,她叫了一声没人应,她想着他那应该在楼下,心想大晚上的下楼干什么?
她下楼去,薛沉正站在桌边,他耳朵一动,托起水晶球狠力一掷,司荼力用握着扶梯,站在楼梯上连救人都忘记了——
柏明阳的魂魄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着,薛沉拿回了忘年神木,他捏着柏明阳的那缕魂魄,冷冷地笑了一声。
“很痛苦?就凭你,也想跟我争荼荼。”
他手下用力一捏,柏明阳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司荼撞过去要抢,却是来不及了,她眼看着柏明阳再次消散于天地间,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散了……
司荼嘴唇发抖,她在半空中摸来摸去想把柏明阳的魂魄聚集起来,哪怕薛沉能汲魂,也是需要有强的魂力作为媒介的。
薛沉看到她表情慌乱,他挤出一个笑,讷讷地说:“你醒了?”
“为什么?”
司荼喃喃地问他,她脑子里一团乱,这些天,他对她那么好,他答应她会救柏明阳,为什么反悔?
薛沉倚在桌子上,他托着忘年木,苦笑着说:“荼荼,我骗你的,柏明阳根本救不回来,我只是想你回来,然后送你回十一界。”
“你说谎!”
司荼薅起他的衣领拽到跟前,眼神像要食人一样!
薛沉摸摸她头发,笑着说:“我说的谎还少么?你就是个傻子,次次都信,柏明阳已经死了,现在我送你回十一界,别再闹了。”
“你做梦!”
司荼怒叫,她眉心的灵印亮得瘆人,已然动了天怒!
外面漆黑如墨,狂风咆哮,片刻后电闪雷鸣,像要把天撕了,薛沉看了眼天,脸色透白,他握紧忘年木后退一步——
“司荼,你想干什么?”
司荼全身蓝光交错,她抽了刀纵身而起,狠狠一刀劈向薛沉——
薛沉眼睛睁大,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二秒钟,他眉心出现一丝血线,然后身子错落着分分成了两瓣,先后摔落在地上。
司荼连忙收了刀,她倒退一步,刀抵在地板上,血在地板上四下逃窜窜到她脚下,她慌忙退后——
怎么回事儿?
他怎么可能受不起她一刀?
“薛沉!”
她扔了刀扑过去,把他的尸体合在一起,染的满手都是血,她叫他,他眼睛还睁着,就是一声不吭。
“薛沉?薛沉!!”
秦良跟陆地闻了动静急匆匆赶来,他们站在门口也惊呆,陆地先反应过来,他冲过来,猛地推开司荼——
“薛沉,怎么回事?秦良!!”
秦良这才醒过神来,他也懵了,他们是神,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司荼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上了床,他已经变成了普通人,血肉之躯当然砍的死。
秦良感受不到薛沉的魂魄,他开始没在意,直到发现忘年木不见了,他们是神,以魂力为命,身体没了就没了还能再造,但魂力没了就是死路一条!
“忘年木呢!”
秦良扭头冲司荼大叫,司荼眼睛眨了一下醒过神来,她慌忙去找,脸一下白了,忘年木刚才还在这的,怎么没了?
秦良震怒,他一把揪起司荼,冲着她怒叫:“你疯了么!把忘年木交出来!!”
换从前司荼肯定一刀砍过去,地府没人敢这么放肆的对她,现在她被揪着,慌的话都说不利索,模样的点儿可怜。
她说:“他毁了明阳的魂魄我才动手的,我没想到他会不躲,我也没想他会受不了我一刀。”
她鼻尖发红,眼睛也红通通的,哑着嗓子说:“我没有拿忘年木,刚才还在这儿的,不知道哪去了。”
秦良懒得跟她费时间,他立刻打电话给天界的太上老君,他是神医,他们都不懂医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老君来了大概能看出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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