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富贵的尽头
生死由命,命由天定,谁不想寿比南山,谁不想福如东海?阎王叫你三更死,恐怕就活不到五更,人生即使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死了也带不去。
香逍阁是城里有名的酒楼,地处繁华要塞,往来商客繁多。阁楼上歌舞升平,楼下门口两旁各站着两排如花似玉的姑娘,进进出出的客人不计其数。
阳光透过纱窗映入屋内,室内有一个人独卧在美人丛中,右手扶香肩,左手握玉杯,一觞一咏好不快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烟柳镇数一数二的富豪,叶家大少爷叶朗卿。
“香逍兮美轮美奂,拥美人兮入我怀。
声有嘉宾兮琴瑟,色有舞姬兮妙曼。
犹麋鹿于萍野兮,若百灵于晴空兮。”
余音袅袅,抑扬顿挫。室内虽然美女云集,但是除了伴奏的琴声,叶朗卿朗朗的歌声,舞姬的轻哼,没有丝毫的繁杂之音。
就在叶郎卿吟诗作赋正起兴的时候,门边传来了一阵响动。
“进来!”
叶郎卿没好声地喊道,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在他兴致高涨的时候贸然打搅,虽然有些生气但似乎又不值得他去理会。
可是在他身边的妹子们却被吓坏了,以一种无辜而又置身事外的冷眼看向门外,希望门外的人被惩罚的时候最好是与她们无关,从而远离祸端。
她们比谁都清楚扫叶郎卿兴致的下场,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动声色。
正当她们等着看好戏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悦耳的声音。
“奴婢该死,不是故意打断公子雅兴的,望公子海涵。”
缓缓走进来一个大美女,身段窈窕气如幽兰,轻纱拂面宛若清水芙蓉,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清纯之中露出点点哀伤。
刹那间,周围的女子变得黯淡无光,空气凝聚在空中,只有那甜美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过了半晌,叶郎卿才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欢喜,连忙答道:“不碍事,不碍事”。
又上下打量许久,方才说道:“姑娘请坐,偌大的香逍阁,我怎么不曾见过姑娘。”。
“回公子,奴婢是新来的。”走近桌前坐下,烟视媚行不敢直视,红晕的脸颊带着些羞涩。
此情此景叶郎卿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欲火,看了下四周,示意身边的人离开,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想必姑娘是闻听到歌声而来,我敬姑娘一杯,请姑娘赐教。”
说着就向眼前的美女递上一杯酒。其实叶朗卿很清楚,一般自动送上门来的,都是有求于他,见面礼自然很满意,但是得看诚意如何。
美人有些吃惊,心里一阵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寻思,美人的眼神由复杂而变得迷惘,不知道是什么,让她鼓足了从仙境坠入凡尘的勇气。
“奴婢也是略懂音律,赐教二字不敢,公子请。”接过叶朗卿递来的酒,一饮而尽。看样子不会饮酒,轻微地咳了几下。
“在下不知道姑娘不会饮酒,实在抱歉,我自罚三杯。”叶朗卿举杯又喝了三杯,三杯完后发现旁边没了动静,仔细一瞧,美人面如桃花,已醉桌前。
这时外面传来急报,“少爷,老爷快不行了,想再见少爷最后一面,请少爷回去吧。”
叶郎卿心里说不出的无奈,在这关键时刻狗奴才既然坏了自己的好事,心里满是怒火,想要发飙又怕惊动了眼前迷醉的美人。
因为母亲的事,叶朗卿一直对他父亲耿耿于怀,一出来玩就是一年半载,即使父亲生病也不回家探望。没想到这次父亲生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自从没有了母亲,其实父亲一直是他唯一的牵挂。
只好铺了被褥,把美人抱上床,然后安静的离开。
出门时严肃地向手下命令道:“屋里睡着我一位要好的朋友,帮我照看好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你知道的。”
“是,是,是,少爷放心,小的明白。”下人低着头,一味地点头。
叶朗卿离开后,那人嘀嘀咕咕,“洋气些什么,平日里老子在你面前低声下气,做尽了狗,这回你去地府嚣张吧。呸……”
说完那人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子还站着干嘛?”
“对呀,不应该站着。”
“在这里能有什么朋友,老子今天偏要进去瞧瞧,叶朗卿你小子能把我咋地。”说完便推开门进了去。
叶郎卿依依不舍回至府中,这里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四处看上去还算整洁以外,许多地方都已陈旧。墙上的磁粉不在光滑,有些房柱的油漆开始脱落。
站在庭院里,叶朗卿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这里嬉戏,旁边两三个随从跟着,周围几个丫鬟伴随。母亲和父亲坐在桌前喝茶,母亲是那么的美,父亲和母亲是那样的恩爱。
但是这一切都已失去,幸福总是那样短暂,叶朗卿突然清醒,立马赶去父亲房间。
屋里异常安静,没有看见父亲叶埔,叶郎卿觉得奇怪,便去母亲以前住的房间探寻,或许那老东西觉得愧疚,在母亲的房间里忏悔。
路径途中听到隔壁室内一男一女有说有笑,毫无忌惮。男子声音像管家泰伯,女子声音像叶埔二十来岁的小妾柳莺。
叶郎卿气急败坏,一脚踢开门板。只见管家泰伯搂着叶埔的小妾,亲亲我我无尽欢乐。
“大胆泰伯,胆敢勾结淫妇,在这里做些欺主的勾当。来人!给我绑了这两个逆贼!”
话音刚落,就上来几个彪形大汉,一把捏住叶郎卿的手腕,三两下就把叶郎卿捆了起来。
“你……你们想造反了不成!!”叶朗卿吼道。
泰伯在一旁悠然自得,整理衣冠不慌不忙说道:“脾气还不小啊,大呼小叫的什么!你在香逍阁玩得可舒服吧,原本想让你多享受点时间,不想你父亲熬不过今天啊。”一脸奸笑。
“奸贼!奸贼!我把我父亲怎么了?他人在哪里?”没想这次回家,家庭已落到这步田地,父亲或许已被奸人所害,叶朗卿眼里满是愤怒之色。
“不要着急,你们父子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你母亲还在地府等着你们呢,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好好的团聚。”
泰伯使了个眼神,没等叶朗卿说话,几个彪形大汉便将叶郎卿拖入了后院,院里下着蒙蒙细雨。趁叶郎卿不备,一掌将他击倒,屋檐下,雨水一点一点地湿透了他全身。
树梢枝头乌鸦乱飞,天空的黑云压得很低,雨越下越大。
没过多久,那几人前来报信。
“泰…,老爷,事情已经办妥。”
“你们做得很好,这是赏给你们的。”说着从腰间解下一袋银子,丢给了几人。
“天黑之后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干净,别让其他人看见,有人问起叶朗卿的事就说他与家人不和出去游玩去了。”
几人一口同声“是!”
待叶郎卿醒来时已到了深夜,雨已经停了,月亮露出大半个脸挂在天边。四周荒无人烟,尘土的味道四处飘散,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夜色渐深,月色甚明,还是第一次单独一人露宿野外,叶郎卿不乏有些心虚。见山下有树,不由自主地就往山下移,准备在树上过夜。
当要靠近树林时,听到林中有人说话,声音时续时断,时暗时明,叶郎卿以为是山中的猎人,急忙冲了进去。
待进入林中时,里面漆黑一片,只听到脚踩野草的碎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刚才有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看来不是猎人,叶郎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棵容易爬点的树早点安身。
正在此时前方有灯光亮了,灯光越来越明,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待灯光近了看时,是位老人提着一盏灯笼。
“年轻人,三更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老人用灯笼照了照,只见叶郎卿头发散乱,衣服被撕破了几个窟窿。
“老人家,荒郊野地的你怎么在这里出没,难道前边有村落吗?”
老人想了想,“没有,不过……有”。
“哦?请老人家带路,让我借宿一休吧。”荒野之中好不容易遇到个人,饥饿与烦躁的心已经使他不能平静,只想饱饱的吃上一顿,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平息一下此时的心情。
“好吧,请随我来。”
老人看了看,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叶郎卿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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