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们的祖籍是陕西关中人。你的先祖叫关长卿，是读过三年私塾的农民。后来参加了我们的军队，进了城，就是西安。组建西北工业大学时，在大学里搞后勤，是管后勤的副校长。你先祖父说，他那个农民进大学，那不叫外行领导内行，别瞧不起他只学了点人之初，好歹是进过抗大的，他在部队里就是一个军的后勤部长了。在部队，他要管几万人的吃喝拉撒，还有武器装备，你这几千人的后勤还管不过来？这不是笑话吗？这是关家祖先从农民进入城市的第一辈。你的曾祖父叫关延军，就是在当时西北野战军收复延安时出生的。你是研究近现代军史的，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爸，别这么正式好不好，我又不是要你讲家史！关晋雪对家史中先祖、曾祖没有一点印象，对爷爷奶奶倒是印象深刻，因为她小时候常在爷爷奶奶家过的。

　　你也别急，你不是要了解战争中的人吗？这些你应当记住。我们关家是个小姓，没有族谱，只有靠你们一代接一代的记住了，才能传承下去。还有一个原因，为什么要先给你讲家史，因为这与我参军有关。

　　家史还与参军有关？有点意思！

　　你的曾祖父那一代，称为解放牌。他们是在新中国下长大的。当时称为红二代。但他们也受到了太多的磨难！你曾祖父在西安长大，上了高中，当时的文革，有点历史知识的都知道。你曾祖父下了乡，回到了关中老家务农，那时叫做知识青年到农村，简称知青。有人曾评价他们是失去的一代！但是，文革后，你的曾祖父以高分考上了西工大。毕业后留校。他还真不是你先祖的庇荫留下来的，而是他的实力。后来，在我国的航空发动机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你的祖父、也就是爷爷叫关宗青，正宗的西安人。但他不安分当西安人，甚至不肖当中国人！考上了清华，到美国留学。当时还真不想回来的。据说当时有这个风气，能到美国定居，成为美国人，就像进了天堂一样。你爷爷也不能免俗。

　　你爷爷是被你的先祖、曾祖父逼迫回来的。称你爷爷为不肖子孙！数典忘祖！你爷爷博士后在美国工作了几年才回来的，还拿到了绿卡。那时，我在美国已出生，回来时是四周岁了。你爷爷是搞计算机、自动化控制的。回来就到了国防科大，专门研究网络、指挥自动控制的。为什么你爷爷从美国回来能到国防科大？一个是他的专业方向，再一个，他的专业成就，在美国时，已经是一流专家了。回来后，想自己创业开公司，这在当时也是一般回国专家的选择，那样致富快呀！但你先祖父、曾祖父坚决反对！你先祖父在军队的人脉还在，你曾祖父在国防科技界的人脉也广。也是他们，逼你爷爷、奶奶进了国防科大。在湖南长沙。我是在那里念完的高中。后来考进的清华。

　　我进清华时，你早已先祖已去世。我不是属于国防生。国防生就是注定毕业后要入伍的。从我的家世、身体条件，都应当进入国防生的行列。我也没有去申请，因为我对什么国防生不感兴趣。

　　当国防生是有条件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特别是在清华，这种高端的国防生，毕业后都要到重要部门的。我是不合格的。因为我有美国出生那个背景。

　　为什么？别看从我的父辈往上数三代，都与军队有关。你先祖就不用说了，地地道道的军人。从红军到抗日、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次没拉下。你曾祖是搞航空发动机的、也与军队有关。你爷爷是搞自动化指挥系统的。也是军人。用当时的话来讲，我是根红，算是红四代了！但是，苗不正！为什么？因为我是在美国出生的！按照美国的法律，我是地地道道的美国公民。美国公民当中国的兵，哪里有这个先例？

　　我是有点小聪明。据你奶奶说，在美国时，小孩进行智商测试，父母都想知道自己的小孩智商如何，那时我才四岁，玩手机、电脑、打游戏已不在话下。测试的结果据说使测试者吃惊，超过了高智商的一百四十，达到了一百六十五，据说超过了爱因斯坦！你奶奶不信，又到更权威的机构测试，得出的结论更高，超过了一百七十。你爷爷奶奶也没当回事，那种高智低能的例子太多了，关键还靠个人的发展。后来就回国了。

　　回国后，我连汉语都不会说，到幼儿园与小朋友在一起，才开始学说汉语。小孩适应快，在科大幼儿园，因为家长们来自于全国各地，从国外回来的也不少，孩子们也是南腔北调，英语汉语杂在一起说，我的汉语也是南腔北调。后来，我上小学了，你的曾祖父、曾祖母退休来与我们住在一起，你曾祖母是正宗的北京人，我才学了一口北京话，那时，戏称为“京片子”。

　　按那时对学生的评定标准，我不是个好学生。你爷爷奶奶成天忙，管我和你姑姑的是你的曾祖父、曾祖母。祖父母管孙子，当然是疼爱有加。孙子的调皮捣蛋也是一种可爱。孩子嘛，玩玩恶作剧，正常。说明他聪明！

　　但我的恶作剧玩得有点过头！打游戏我是一把好手。但有一次，攒下来的装备被盗了。我当然不服气。从你爷爷奶奶的言传身教，编点小程序什么的，我也会。研究了几天，搞了一个小程序，追踪到了盗取我装备的IP地址，把所有的装备夺回来，还黑了对方的电脑。但对方也不是善茬，同样进来黑了我的电脑。我当然是不服气的，从那以后，我就与那些盗装备卖钱的黑客们开始了网上战争。当然，学习也就马马虎虎。除了上课听讲，当堂完成作业外，那些多如牛毛的家庭作业，我就丢在一边，没有心思去写。后果是什么？老师批评，罚做更多作业，并通过了当时广泛使用的家长微信群，发给你奶奶。你奶奶不得不管。你奶奶不会打我，但长时间的训话那多耽误时间呀，我就没时间与黑客们玩了！那时，我只有拔掉电脑的电源，那些黑客们一定会笑话我胆怯了！而且，每天晚上守着我写作业。但你奶奶太忙了，这项任务交给了你曾祖父、曾祖母。此时，在这两个老人家面前耍娇不管用。因为他们都是学者，对后代学习管教是严格的。

　　与黑客们玩，我进入了痴迷状态。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学习。也是智慧的较量！与这些黑客是对头，还不如说是朋友。一天不与他们对打，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而且逼着我去钻研各种程序。这方面，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你爷爷奶奶就是干这个的。家里这方面的书籍资料不缺，英语我也能看懂。遇到不懂时，还可以问你爷爷奶奶。他们对我研究计算机编程倒是很支持，你爷爷一有空，还向我进行这方面的教育。

　　到了中学，初中二年级以后，我的成绩突然冒尖。要说我知道学习努力了，那是假话，可能是智力上突然开窍。该玩同样玩，成绩好了，考分高了，尖子生，当然是好学生了！其实是一肥遮百丑！我该干嘛还是干嘛。爷爷奶奶也不会在我耳朶边絮絮叨叨了。考进了清华。本科毕业时，家里又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你祖父要我到美国去深造。签证不成问题，我有美国的出生证明，到美国一落地就可以申请为美国公民，要申请一个顶级大学也没有问题。但你曾祖父坚决不同意！那时，你爷爷已经是自动控制指挥系统的顶级专家。儿子到了美国，如果受到对方间谍机关挟持怎么办？如果为了儿子而叛国，那简直是辱没祖宗！你曾祖父那一代，虽然受到了众多的磨难，但爱国、传统的情结相当强烈！那时，你曾祖父已知道这个大孙子不是个等闲人物，在中学时代就把老子那一套搞明白了。如果被美国利用，对国家是一大损失！

　　当然，你曾祖父母以死来威胁，你爷爷奶奶只好屈服。至于我，到不到美国无所谓，我甚至不想深造什么的，找个高科技公司打打工，熟习了公司运行程序，自己开公司创业，我也玩成个亿万富翁什么的。

　　但这一次，四个大人一致反对，要求我继续学业。我只好又考清华的硕博连读，还是学的计算机控制通讯专业什么的。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了。四年中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研究。与各路黑客们玩，是我的业余爱好。研究生那点可怜的工资太少，除了给一些公司编程序挣钱，当软件包工头外，卖游戏装备也算个来源。反正与黑客们玩，输了，活该，不兴报案什么的。这是我们那行的规矩。那四年就这么过来了。

　　没想到，一毕业，干什么还要被管着。那一年你曾祖父八十八岁，曾祖母八十六岁，头脑清醒、耳聪目明。他们主意早就打好了，要我进军队，参军。

　　两位老人家对我不放心。认为我专业能力是不差，但二十六岁了，人还没有定性，在地方上不知会玩出些什么花活来，还是送到军队里去管着好一点。最不济，也要弄回国防科技大学，让你爷爷管着。

　　你爷爷也同意我到军队。常言道，知子莫如父。如果我不进军队，太可惜了。在地方上，经不住诱惑，不知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时，正好第三代指挥控制系统研制完，投入运行，是你爷爷主持研制的。维护、使系统正常运行、升级都需要高技术人才，我当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前面说了，我要进入军队，有一个障碍，就是我是在美国出生的，按美国法律，我是美国公民，而且在美国生活了四年。进军队，这一条就可以否定。虽然我也有中国的身份证件，也算是中国公民。这种双重国籍，中国法律是不允许的。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这难不倒我们这个红色家族的。你的曾祖父母是红二代，红二代的人脉是有的。经过联系，只要我宣布永远放弃美国国籍，就可以参军。当然，放弃声明是秘密的，只进入个人档案。

　　你祖父母虽然是文职军人，但他们的地位是将军级别。而且，指挥控制系统他们是主研人。你祖父建议我先到联合指挥中心服役，职责就是负责系统维护升级，他的建议当然能通过。

　　于是，我就参了军。为什么我愿意屈从老人们的安排，别以为我是一个传统的乖孩子，才不是呢！我从你爷爷那里了解到第三代指挥控制系统的功能、构成后，我才愿意去了。因为这一套系统，是我最想获得的试验平台！参军，我是有目的、有私心的。什么为了报效国家什么的，用当时的话来说，我还没有那个觉悟。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我才尝到了当兵的滋味，那真是一个苦啊！但我挺过了，在走出新兵营时，我有了脱胎换骨的感受，我明白了什么叫军人，什么是军人的职责。按照我的学历，我以少校军衔走进了联合指挥中心的主控室。

　　我的职责就是在当班期间，保证系统的正常运行。我的控制操作台，就在值班指挥官的控制台旁边。各个操控台的军官，都是校官级别。别小看这些校官，他们不但精通指挥控制系统操作，而且还都有基层带兵指挥员的经历，海陆空天的都有。几乎都是有双学位的，还都是战役学硕士毕业！可以说，那里是军队的精英云集之地！

　　我们搞系统维护的这个科，连科长、副科长一共是九个人。七个维护员，都是校级军官，科长是大校、副科长是上校。科员中，上校、中校、少校都有。但少校只有我一个，说明我是资历最低的一个。主要来自于国防科大的研究团队人员。他们是文职进入现役。而我呢，用部队的说法，我就是个新兵蛋子！是被别人吆来喝去的角色。

　　进了这个联合指挥中心，这是中国军队的核心部门，大脑、中杻神经。值班期间全神贯注，一点不能出差错！在这里，没有什么百分之九十几之说，只有百分之一百。当然，这难不到我。除了你祖父面授机宜外，我对这套体系可以说是了然于胸，完全能从容应对。第一次值班，解决了几处小故障，轻松应对过去，一点没耽误事，得了一次队前表扬，算是得到了团队认可。我们值班时间是六小时，班后还有二小时开会、研究学习什么的。有时要做系统维护工作。对于我来说，精力正是旺盛期，业余时间，还是研究我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断了与各路黑客的争斗，因为在那里，才能寻找到我的乐趣。

　　参了军，住的是部队营房。按级别，住的是一个小套间。但我不能在部队营房里玩那些花活。联合指挥中心的营房里，所有电脑的IP地址都是被监控的。这与人权没有关系，而是军队中枢神经安全上的需要。

　　在北京，我有自己的房子。当然不是你爷爷拿钱买的。而是我自己挣的。在北京八年，靠给一些公司编制软件挣的。当然，我是承包人，只是搞顶层设计。其它的用低级程序员就行了。在当时的北京，那些北漂的低级程序员一抓一大把，有外快挣，何乐而不为呢！

　　老爸，说的这些，与那场战争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你老爸能进入战争的中枢，与这些关系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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