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保留原职
陈青点点头，心里的疑惑如同洪水乍起，却不知道从哪个先问。
田羽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有些我能回答，有些不能。但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韩振邦的案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青的手微微攥紧。
“冯部长刚才的话，你都听明白了？”田羽容问。
“听明白了。韩书记是被冤枉的。”陈青眼神直视田羽容，“而且，还被人在死后栽赃陷害。”
“对。但这不意味着就能还他清白了。”
田羽容的语气变得严肃，“终究他已经去了，调查也没办法深入。那些遗留的东西因为在水里泡了，痕迹已经不可追查。”
“车呢？”陈青身体微微向前，“刚才您和冯部长聊的时候，不是说车很有可能是事后移过来的吗？”
田羽容眉头微微一皱，“你只是被审查了八天，不是八十天。米云水库堤坝稳固工程已经施工了一个月，每天都有大量的工程车进出。”
陈青呆了一下，正所谓关心则乱。
每天大量工程车进出，所有可能存留的痕迹都已经被覆盖，怎么查？
刚想继续问监控视频，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么浅显的线索，要是有早就已经查了，还轮不到他来发问。
一瞬间，刚才听冯存栋和田羽容对话时候带来的兴奋，顷刻消失，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田羽容看着陈青这明显的状态变化，沉默了几秒后语气轻柔了一些，“这就泄气了？”
陈青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但黯淡的眼神没有恢复。
“你以为我来清平县，就是为了听冯部长说一句‘到此为止’？”田羽容的声音再次恢复刚才的严肃。
田羽容的话，如同一击惊雷将他震醒，陈青抬起头，眼露迷茫，却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毕竟，之前在苏婉宁家田羽容可是说过“不会坐视不管”的。
“车冷却了，痕迹被覆盖了，机票是假的，存单对不上行程——”田羽容一字一顿，“这些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陈青本能地点了点头。
“你想想，如果韩振邦真的是畏罪外逃，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经不起推敲？假机票是谁买的？存单是谁存的？车是谁弄到水库里的？”田羽容目露寒光，“这些问题，市纪委没有停止调查。”
“您的意思是……”
“调查方向已经变了。”田羽容的声音压得很低，“从‘韩振邦是否违纪违法’，变成了‘谁在陷害韩振邦’。但这个方向，不能公开。”
陈青面露喜色，心跳猛地加速。
“你知道就行，不要外传。”田羽容靠回椅背，“调查不是靠喊口号，是靠证据。你现在要做的，是做好你的工作，调查的事不是你一个秘书能干的。今天冯部长的话，传开之后会让某些人慢慢露出马脚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因为那本笔记——他们不知道你手里有。而他们要确认的东西，还没找到。”
陈青心里一紧。
笔记本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说过。
田羽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婉宁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冯部长当着你的面说那些？”
陈青沉默了。
如果田羽容知道了笔记本的事，他该不该把笔记本拿出来呢？
正低头想着，田羽容敲了敲桌面，“笔记本你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陈青张嘴低声问了出来，“您不想知道笔记本的内容？”
“婉宁在给你之前我就已经拿到复印件了。”
田羽容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陈青苦笑，原来自己并不是苏婉宁唯一信任的。
甚至，笔记本是不是只有这一本，也未可知。
“田书记，是我多想了。对不起。”陈青站起来，很认真地给田羽容鞠了一躬。
“坐吧！”田羽容语气转柔，“我和老韩几十年关系了，怎么可能是你跟了他才三年能比的。”
或许觉得这句话有些伤陈青的情感，田羽容接着说道：“那个笔记本更多是给你留个念想，当然也是很重要的物证和线索，你跟在老韩身边三年，接触的项目和人也更清晰。而我，现在需要的，是你在这个位置上，睁开眼睛，竖起耳朵。”
“能做到吗？”田羽容最后几个字的声调高了一些。
陈青眼神里的黯淡已经散去大半，“田书记放心。我能！”
“那就去忙吧。今天会上的纪要，中午之前给我。这才是你的主要工作。”
陈青点点头，微微欠身，退出了书记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他的神情恢复了正常。
刚才在和田羽容对话时的表现，有一半是真实的，有一半是刻意表现的。
不过，田羽容的话，倒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市纪委并没有终止调查，方向变了。
只要结果出来，就能证实韩振邦的清白，不会死后还被人诟病。
县委书记办公室对面就是他这个专职秘书的办公室，现在终于不用再担心被人惦记了。
拉开抽屉，准备先整理会议纪要，才发现自己一直用来记录最重要信息的钢笔不见了。
他翻遍了抽屉，甚至打开文件柜查看，都没找到。
刚想下楼去找钟博远追问，是不是把这支钢笔藏起来了，低头的瞬间，才看到角落里黑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那里。
蹲下身，才发现钢笔已经碎裂了。
陈青捡起来，手指微微发颤，自己如此珍视的物品，八天的时间就被人像垃圾一样毁掉。
那是韩振邦三年前送给他的，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在这个签字笔泛滥的时代，一支钢笔的价值不是金钱，而是一种心态。
一笔一划，才是书写者的风格。
钟博远“抢”他岗位和办公室都可以放下，唯独这一点他不可能算了，这个仇他记下了。
他回身在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空白打印纸，小心地把碎裂的钢笔一点点地拾起，包了起来。
虽然不能用了，但就像笔记本一样，是他的一个念想。
刚起身，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小雨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陈哥？你在吗？”
“在。进来。”
何小雨手里拿着文件夹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陈哥，恭喜你啊！大楼都传遍了你还是书记秘书。”
陈青把纸包放进抽屉，勉强笑了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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