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还是秘书
李志德眼睛看清了来人，脸色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陈秘书，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热情招呼着陈青坐下。
“您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也提前准备一下。”李志德开始在抽屉里翻出一罐茶叶，给陈青泡茶，“这可是今年刚上市的新茶，也就留了这么点。”
阿谀的样子，陈青早就习惯了。
要是这个时候出声阻止，别人会以为你看不起他们。
他还不得不虚假地回应，“李乡长，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按照田书记的指示，来通知一声。”
“哦！”李志德把茶杯放在陈青面前，“什么通知这么重要？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何必还要您亲自跑一趟。”
陈青笑了笑，“领导安排了，我也没办法。说是米驼乡的扶贫资料有些数据对不上。过几天，她要亲自前来核实，让乡里准备一下原始资料。”
说完，陈青端起茶杯看似随口地问道：“张书记呢？要不我先过去给他说一声。”
“张鹏书记有事去县里开会去了，我回头转达一声。”
陈青喝了一口，说了声：“好茶。”
放下茶杯，他才说道：“李乡长，田书记可是很重视这件事。你们可不能忽视，要认真对待。”
“陈秘书放心，原始台账虽然在村上，只要通知一声，随时都能拿过来。”
陈青点点头，“那行。田书记的指示我传达了，我还要去实地拍拍照。”
李志德连忙说道：“您就在乡政府待着，要什么照片我叫人拍了发过来，没必要东奔西走的。”
陈青站起来，叹息了一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工作留痕，出不得一点差池，反正是坐车，也不累脚。”
看见陈青执意要走，李志德的脸上笑容一僵，“要不我陪您去——”
“李乡长，不用麻烦了。乡领导不能一个都不在吧，万一有事岂不耽误了。”
李志德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那……那我找个人带您去。”
陈青不能再拒绝，该敲打的话都说完了。
就看米驼乡最后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了。
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在乡政府门口等着，说是乡政府办公室的科员马连军。
“陈科长，您要去哪儿，我给你们带路。”
“上车吧。”陈青朝帕萨特指了指。
马连军看了眼车，有些拘谨：“我骑摩托带您就行，有些路不太好走，摩托车更方便。”
陈青想了想，对刘师傅说：“刘师傅，你在乡里等我。中午您就自行安排，我办完事就回来。”
“好嘞。”刘师傅点头答应。
陈青上了马连军的摩托车后座，“去米云水库。”
马连军点点头，“您坐好。”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米驼乡政府，出了镇子，向着靠山村的方向前行。
事实上这条路并不像马连军所说的那么难走，米云水库在施工加固堤坝，大车早就已经碾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道路。
只要不是下雨，底盘稍微高一点的车来往都不是问题。
路两旁的庄稼地已经有些荒了，杂草丛生。
“小马，米云水库扩建后，靠山村还有多少户人家？”
“没多少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人。”马连军一边骑车一边回答，“全村不到两百人，贫困户占了将近一半。”
“扶贫资金发得到位吗？”
马连军沉默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办公室起草文件的。”
陈青没有追问。
摩托车颠簸了将近二十分钟，拐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水面出现在山谷之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
米云水库。
陈青的心跳加速了。
不远处的水库堤坝上停着一辆皮卡，坝体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人影晃动。
这个地方正是韩振邦那辆车失事打捞起来的地方。
似乎他们正在修理受损的位置。
“靠山村委就在水库过去几分钟。”马连军指着前方，“您要先去村委会还是直接去堤坝上看看？”
“去堤坝。”
马连军把摩托车停在堤坝入口处，陈青下车，朝他摆摆手：“你在这儿等我。我转转就回。”
“好嘞。”
陈青独自沿着堤坝往前走。
九月的阳光依然很烈，水面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坝体上施工的声音叮叮当当，简易搅拌机前，几个工人正在自制混凝土。
陈青拿出手机先是拍了一下全景，再对着施工的方向拍了几张近景。
他这个动作立即引起了施工人员的注意，一个原本在旁边写什么的工装中年男人在工人的示意下，放下本子走了过来。
“喂，你是干什么的？谁让你拍照了。”
陈青原本还想着能不能遇见他想遇见的人，没想到都不用他找，这个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朝着他走来还在质问的中年男人，正是周德茂。
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一看就是常年日晒雨淋的标准农户模样。
眉毛很淡，不注意看还以为这人没有眉毛，脚步在倾斜的堤坝上行走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就是周德茂吧？”陈青放下手机，却按下了录音键，拿在手里。
男人愣了一下，在陈青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
“我们见过。”陈青语气平静，“我叫陈青，是原县委书记韩振邦的秘书。”
周德茂的身体明显退缩了一下，但还是站在了原地没动。
“韩书记啊！”他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
“难得你还记得韩书记。”
“我怎么能不记得。”周德茂低声回了一句之后转身就想离开，似乎他就是过来确认一下陈青身份的。
现在确认了来人之后，就不关他的事了。
“等等。”陈青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几步之外的周德茂听到。
周德茂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看着陈青，“你是来问韩书记出事那晚的情况吧？”
陈青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也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周德茂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还在施工的地方，“我之前就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白天地里的活不少，早早就回家睡了。一睡就到第二天天亮。”
“周德茂，你还有多少地你自己不清楚吗？”陈青的声音依旧不大。
当初米云水库扩建，占了他家的承包地，所剩也没一亩了，要不然也不会最后还安排了这个水库安全巡查员的兼职。
周德茂的肩膀垮了一下，显然被陈青的话击中了他的内心。
周德茂抬头看着陈青，“你现在还是秘书？”
“嗯，新的县委书记还是让我当她的秘书。”
陈青感觉到此刻的周德茂在挣扎，呼吸都变得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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