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林小三逃脱法律制裁
京市豪华酒店。
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铺了一室沉静。
酒店顶层的套房亮着几盏暖色的壁灯，光晕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把空气都烘得柔软。
孟挽靠在床头，身上裹着秦湛霆的深灰色衬衫，袖子卷了几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像被温水泡过似的，眉眼都舒展着。
秦湛霆从浴室出来，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胸膛的线条往下滚。
他看见孟挽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什么这么高兴？"他走过去，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下巴搁在她头顶，湿漉漉的短发蹭过她的额头。
孟挽把手机往旁边一扣，仰起脸来看他。"没什么，爷爷发消息来了。"
秦湛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孟挽口中的爷爷就是叶兰青——自从相认，孟挽每天都会跟叶兰青问候。
"他说什么了？"
"他已经听说了我怀孕的事，非常高兴。"孟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事，"他想来看我。"
秦湛霆没急着接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他等着她说下去。
"我拒绝了。"孟挽把脸往他胸口靠了靠，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让人觉得安心。
"在叶倾城订婚仪式上的事闹得那么大，现在叶家受到了很重的牵连，他如果来看我，被人发现，对我们都不好。而且……"
她停了一下，"我知道他心里有愧。他当初极力邀请我去参加那个订婚宴，本意就是想让我对叶倾城以前荒唐的作为能翻篇，能把矛盾稍微缓解了。他不知道叶倾城会做那样的事。"
“现在我们两家又算是针锋相对了，叶家也会因为我们的诉讼而弄得被大众非议和被上级处分，他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那天出事，他打了我电话，不停的跟我道歉。所以，现在爷爷想来看我，似乎更想当面道歉，但是他毕竟是长辈，我实在受不起。”
"你把这些顾虑告诉他了？"
"没有。但老爷子自己心里清楚。"孟挽说着，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里叶兰青的声音，苍老、缓慢，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喘一口长长的气。
他说"挽挽，是爷爷对不住你"，说"哪里晓得她心思这么毒"。
他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爷爷不打扰你"就挂了。
孟挽当时听着，胸口有点闷。她对叶兰青本身没什么可怨的，甚至因为知道他是自己血缘相亲的长辈而更加的尊敬他。
所以孟挽能理解叶兰青声词恳切的让她来参加叶倾城订婚，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可惜事情从来不按他想的走。
"别想了。"秦湛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味道，"他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不会有人打扰你。"
孟挽笑了一下，伸手戳了戳他腰侧的肌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从我老婆怀孕那天起。"他说得一本正经，手却从她肩头滑下去，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几周了？"
"15周了。"孟挽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她身上。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指尖嵌进他的指缝里。
"所以，最近脾气大是因为这个？"秦湛霆挑眉看她。
"我什么时候脾气大了？"
孟挽笑了，抬手要去打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让我给我的太太消消火。”
她整个人跌进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他惯用的木质香。
她没挣扎，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别闹了，我听到刚才你接了电话，席九辞好像刚从司法机关那边出来，他有事要找你。"她闷闷地问。
"是啊，他应该快了。"秦湛霆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九点刚过一刻。"你先睡，我跟他聊完就回来。"
"我不想睡。"孟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听。"
秦湛霆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为什么想听。
林歆妩的事一天没有尘埃落定，她心里就一天放不下。
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在网上泼了她那么多脏水、还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不管哪一条，都足够让人夜不能寐。
"行。"他应了一声，手指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你待会儿换好衣服，过来听听。"
"知道啦。"
话音还没落，套房外间的门铃响了。秦湛霆起身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走出去开门。
听见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然后是脚步声往书房那边去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一件裹住脖颈的白色外套。
赤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走到书房门口时，她看见席九辞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领带松了半截，眼下有一层淡青色的阴影。
看得出来，这几天他也没怎么睡。
秦湛霆在书桌后面坐下来，示意席九辞可以开始了。
"我先说结论。"席九辞靠进沙发里，捏了捏眉心，"那段录下来的秦老太太吕青青给林歆妩的通话，暂时没办法追究秦老太的法律责任。"
孟挽靠在门框边，听见这话心里一沉。
"为什么？"秦湛霆的声音很平静，但孟挽听得出他指节叩在桌面上那一下比平时重。
“这段录音不是很明确是老巫婆唆使林歆妩伤害她刚出生的孩子吗？现在网友高度关注这件事，应该可以借舆论的压力把她送进去。”
"首先录音来源不合法。"席九辞的语气疲惫但清晰，"她给谁打的电话、谁在那边教唆她，这段通话录音确实不能作为证据。”
“我当然知道没法作为证据，但是应该可以作为辅助侦察的指向，刑侦大队那边应该可以顺着录音的时间摸下去。”秦湛霆在京市负责这起案件的公安部门暗暗透了力，想让老巫婆也尝尝送进去的滋味。
然而席九辞对此只是摇头叹气。
“确实已经查了，但是内部消息说查了手机记录，老太婆用的是虚拟号码，追踪不到实名。而且那个声音经过了处理，声纹比对做不了。单纯这条通话没办法查到老太婆那边——非法取得、而且通话也无法核实真实人物。"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孟挽看见秦湛霆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秦湛霆明白了。
秦老太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就做了缜密的部署，即使事情败露，这通电话也绝对追踪不到她身上。
他们想用这个把她拉下水，确实不太可能。
"林歆妩本人呢？"秦湛霆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她应该可以口头招供，只要她把责任全都推到引诱和逼迫她的人身上，她就可以减刑……”
"她拒绝透露任何信息。"席九辞摇头，"一口咬定是她自己一时糊涂，没有人指使。"
"她自己扛下来了？"
"是，不过，"席九辞抬了抬眼皮看他，"你我都清楚她背后是谁。但是那位老太太做事滴水不漏，就算林歆妩全招了，她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更何况林歆妩没招。"
秦湛霆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文件夹上，手指缓慢地敲了两下桌面。
孟挽知道他在想什么——操纵林歆妩的人、那个跟他斗了那么久的老巫婆，手腕之老辣他们早就见识过了。
当初的几场惨绝人寰的车祸，还有她和秦湛霆遭遇的一场三台大型车造成的死亡口袋，差点害得两人丧命。
秦老太，是绝对的毒辣而且心思缜密。
她从不出手，但她让身边所有的人替她出手。
"行。"秦湛霆说，"那就从林歆妩身上发力。证据确凿、案情严重，舆论也压在那里，不可能不判。你盯紧一点，争取重判。"
席九辞没接这句话。他垂下眼，手指交握着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孟挽看见他喉咙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秦湛霆，目光里有一种让孟挽心里发紧的东西。
"秦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恐怕，林歆妩会逃过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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