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地府
姬殷澄和九甲门的仇不好算，但邵年就这样死在他地盘上，他想说一句你们栽赃陷害都不能。九甲门人人和邵年都是血亲。他们对皇权断不会忠诚到忍心杀了邵年而毁掉姬殷澄的希望。
姬殷澄轻轻的碰了下邵年的身体，邵年好像是死透了。身体一丝热气也没有，硬邦邦的像个棍子。他用尽全身提气，吹了口气给邵年。却无济于事，黑紫色的烟雾缭绕在房间，趋之若鹜。
一个个皆避开邵年的身体，逃似的窜出门外。姬殷澄空折许多魔力，本就是不属于他的东西，用一点折损一点，他又不懂修炼弥补。
幸好先魔王的法力如深渊山海一样，阔无边际。一时半载，还不用担心枯竭之事
姬殷澄心情很复杂，难过更多的不是邵年本身，而是他怎么跟他的兄弟们交代。他的大军怎么办。
出门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气味去找。花园里赫然是一只臂膀，姬殷澄一瞬间便明白便看出这是宋一鸣的。挟着断臂，火急火燎的去找宋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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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点点的血迹顺着宋府，一直没入宋一鸣的房间。
早来无事，宋塘伸展腰身，无意间瞥到院子里斑驳的血迹。郁郁葱葱的绿丛里，叶尖滴露上悬的不是水，是血滴。疑惑的目光落向血迹尽头，顺着血迹一路找去。径直来到宋一鸣的院子，想了想，绕了一圈从西墙爬进去。
宋一鸣继任族长后，住的是宋贤的屋子。
宋塘是宋贤的独子，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轻车熟路摸过去，一番寻找，他终于在一扇窗子后，看见满头大汗，挣扎着自己包扎的臂膀。
偷窥的双瞳骤然放大，宋一鸣的左臂没了！
宋塘心跳到嗓子眼，没敢出声。暗自窃喜的同时也很疑惑，宋一鸣几次晚出早回的到底干什么去了。很快他便知道了。因为宋一鸣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大熊般的男人凭空而降，房屋没有丝毫损毁，浑身魔气，一脸将死之相。这让宋塘莫名的想起徐长老。
姬殷澄低头看了下宋一鸣的伤口，拿着断臂试着接了一下。比划道：“接上恐怕也用不了，你要接吗。”
宋一鸣犹豫片刻，“接。”他解释道：“不然我没办法向大家解释我的胳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姬殷澄随手将断臂扔在桌子上，“你们之前不是在录鬼箓，就说被恶鬼复仇，撕咬了胳膊。一次了断，多干净。”不然被发现胳膊断了还是麻烦。
宋一鸣沉默很久很久，“谨遵主人之命。”
“丁邵年死了，你现在勿必把九甲门拖在邺都。下月二十三，我要带阴兵开道，直赴皇城！”
腊月二十三，送灶神。神灵都回天赴任，确实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我拖不住。”宋一鸣垂下头：“主人宽恕，属下实无能力辖制住九甲门。他们惟一的软肋邵年已经死了。我，无能为力。”
“那我留你何用！”姬殷澄眦目欲裂，“你不是要折腾你的八族吗。把人都抛出去啊，啊！”
宋一鸣微微别过头：“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八族无需再死人。”
姬殷澄气的举起巴掌，宋一鸣垂头不躲不闪，不知道是没有看见，还是真的不害怕。当宋塘以为姬殷澄会一巴掌拍死宋一鸣时，姬殷澄的手不轻不重，落在了宋一鸣肩上，“你小子。”
宋一鸣这狗脾气十分对姬殷澄胃口。不为别的，就冲这股护犊子劲儿。
姬殷澄悠悠叹息，“方计白还在八族住着吧？”
“主人？”
“杀了。”
宋一鸣蓦地跳起来，大惊失色：“万万不可，我答应乔逢源要照顾好方前辈的。”
姬殷澄目光晦暗，不急不慢的问：“九甲门还答应你帮你磨砺人才呢，现在呢，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
宋一鸣并不十分情愿的答应了。
折眉追了黑白无常几万里，日夜不分，黑白不忌。正午太阳当空她也不躲，黑无常和白无常商量，不如就给她算了。白无常气喘吁吁，扶着双腿，脚底板都被烫出燎泡。“那就给她吧。”
他们在阴凉处等着，折眉见他们停了，反而不敢靠近了。
白无常道：“折眉。”
“你们抓的是邵年吗。”
“是邵年父亲。”
“他怎么会死在城主府里。”折眉百思不得其解，轻声问：“邵年全家都死光了是吗。”不待人答，自顾自将耳旁头发顺在耳畔，“邵年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你们要对他这么赶尽杀绝，我到要去问问阎王判官。”话一落音，转身就走。
黑白无常错愕的看着对方，“不能让她去鬼界！”两人连忙去追。折眉太出人意料了，完全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鬼界比邺都还要黑暗漫长，四周寂静的没有一丝生气。无风无雨，寸草不生。折眉虽然口称要找阎王判官算账，回鬼界是还是特意避开了地府而行。
鬼界就数地府最吵，从早上吵到晚上，百鬼哭哭啼啼，刚死的要哭，轮回的要哭，下地狱的还要哭。她们住在百鬼镇的鬼还好些，百鬼镇结界隔音好，进去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大家都十分心疼阎君和判官他们。
湍湍水流声隐隐传来，折眉侧耳细听。水流声渐渐清晰。这是鬼界最安生的地方，往生河吞噬人记忆，奈何桥上都是伤心人。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阎君和判官的府邸也在这边。晚上勉强能睡个安稳觉。
折眉站在往生河边吹了半天风，一回头，判官静静站在他身后，身后跟着黑白无常。
“脑子清醒些了吗。”判官问。
折眉莞尔一笑，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伸手，“借我看看生死簿。”
“折眉！”判官抑制着怒气，“既然现在回来了，以前的事就别再记着了。你姐姐的事就交给沈河，你且安心...”
“生死簿。”倔强的伸着手。
啪，判官一巴掌打开折眉的手，神情激动，唾沫四溅，“邵折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邵年待你好，你把我们这些人待你的心当成什么，狼心狗肺吗，啊！”
“我只是想让他活着。”折眉哽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亲人一样的判官这么说她，她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让他活着干什么啊。”判官目光露凶光，恶狠狠道：“你心甘情愿做他的眼睛，做他的瞳人，很伟大是不是。折眉你觉得你自己是个英雄是不是。”判官戳着折眉脊梁骨，他进一步，折眉退一步，道：“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认贼做父，不知好歹。你的良心呢，恩？也一起被炼了！”
折眉平静的看着判官，脸上泪水四溢。“我没有认贼做父。判官，邵年是我心上人，他死了我很伤心。难道当年陵萝走的时候你就不难过不伤心吗。”
“陵萝可跟我没有血海深仇。”判官不屑道。
“我和邵年也没有啊。”折眉辩驳。
“没有？”判官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新仇旧恨，你们之间隔得岂止是血海深仇。”他指着往生河，“阎君把你记忆扔进往生河了，把你脑子也扔进去了吗。你别跟我装傻，你的记忆我已经让人给你捞在夜幽昙上。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见过。”
“我...见过。可是，那团记忆里有阎君的封印，我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借口。”判官冷冷道：“好，那我们不提旧恨。阎君封印的是你以前的记忆，你去了人间之后，沈河去找你，最后遍体鳞伤的回来，是怎么回事。”
“沈河，受伤了？”折眉怔怔道：“他伤的很重吗。是，乔金花干的吗。”
判官嗤笑一声，“是九甲门干的。”
折眉倒吸一口冷气，九甲门的手段她知道，乔金花炼化她的那几年有多么疼，她都知道。
判官见她神色间有悔改之意，也不想对她太严苛。柔声道：“小折眉，你当初不是给我们说，等邵年死了，你回来吗。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就把这段前尘忘了吧。”
折眉泣不成声，“可他根本不是自然老死的啊。”她艰难吐出那四个字：“他是死于非命。”近乎央求的看着判官，“邵年父亲，母亲全都去世了。判官哥哥，你帮帮我吧。”
“好。你跟我去见阎君。我让他解除你记忆封印。”判官恨铁不成钢的扯着他的袖子，“你现在就一门心思对丁邵年念念不忘了是不是。长姐如母，我要把你这个不念母恩，不记姐情的白眼狼狠狠敲醒。我就不信邪了！”
折眉脑中轰的一声，想起那一声声绝望的折眉。抗拒道：“不，不要。等等再说，等等再说好不好。”
“等？我愿意等，你愿意等吗。丁邵年现在正在接受阎君的审判，马上就结束了。你要等吗。”
“邵年的魂魄在地府。”折眉喜出望外，直奔阎君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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