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前缘了，心弦难断

　　铁犀城的城东，有一个很大的酒庄，唤作留香酒庄。

　　常楼出了兴隆茶楼，走过一条条宽口的大道，稍微乔装打扮，走进了酒庄里。

　　酒庄门口摆放着两个大缸，缸里装满了美酒，却只许闻不许尝。跟着扑鼻的酒香，戴着一个黑色斗笠，伪装成中年人模样，拿着一把半两银子的钢刀，常楼闯到了后堂。

　　推开了就萝莉的小门，常楼走了进去，门后的通道有些狭窄昏暗。三转五突，眼前光亮大作。

　　这是一个大厅，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半圆木柜，一个木柜后面坐着一位账房先生和一位衣着暴露、风情万种的美娇娘。左手边是一排排座椅，这些座椅大多都是单独的，两张之间的距离足够一匹马跑过去，有三三两蒙面的或戴着斗笠的人坐在那儿安静的吃酒，有男有女，他们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带有兵器、都对外界的事物没有好奇心，常楼走进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抬头。正对面还有三个小门，都是紧闭的。

　　“朋友，你是要做大生意还是要做小生意？”柜台后面拿着一本账簿正在认真核对的账房先生看到常楼来了，急忙热情地打招呼。

　　“本钱少！只能做小生意！先生不会不接吧？”常楼压低声音说道。

　　账房先生笑道：“朋友这是哪里话？哪有嫌生意小的商家，尽管道来！”

　　常楼低声说道：“我想了解一下行情。”

　　“好嘞！来位姑娘带这位爷去了解一下行情！”美娇娘娇媚一笑，抛了一个媚眼，扭动腰肢轻声摇了摇柜台前高悬的金铃。

　　金铃响了三下，左边第一个门打开，从中走出来了一个身材高挑、脸蛋秀气的美女。常楼看着有点脸熟，不过毕竟两世加起来活了也有个四十来岁，称得上阅人无数，再加上记忆一直不错，也就没有细究，记住每个路人甲谁都觉得累。

　　“请您随我来！”美女显得不是那么热情，没有抱着胳膊撒娇，嗲声嗲气地卖弄风情，说了一句话后就进了门。

　　门后面是一条长廊，墙壁上有很多灯，很亮堂。

　　常楼走进来后，那个姑娘关上了门。

　　“您是要谈一文钱的生意还是一两银子的生意还是一两金子的生意！”美女开头口问道，声音和容颜一样甜美，却有些清冷。

　　常楼低头要思考了一会儿，青穹大陆世俗货币是钱、白银、黄金。一两白银易钱千文，一两黄金易银十两。他不确认，以前的货，现在还值不值那个价。

　　美女很有耐心，静静地等待常楼思考。

　　“去年的银价和今年的是不是一样？”常楼皱了皱眉问道。

　　“一个价！”美女微微颔首。

　　“那就谈银子吧！”常楼终于敲定，舒了一口气。

　　美女前面领路，常楼紧随其后。随着美女腰肢摆动，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美女打开了门。常楼走了进去后，候在一旁美女反锁上了厚重的铁门。

　　“您要和谁谈？”美女让常楼在一个椅子上坐下，自己走到了大书橱前。

　　“原来云梅镇首富之子李大富！”常楼抿了一口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低声说出了这个让他痛恨了两辈子的名字。

　　“请您稍等！”美女身体抖动而来一下，弯下腰翻起了底层的书籍。

　　美女撅着屁股，姿态十分撩人，常楼却无心欣赏，他心中满脑子都是李大富。

　　李大富，这个名字在二十多年前的云梅镇就是和天画等号的。

　　上一世的常楼十岁之前就是在铁犀城远方的云梅镇度过的，他对李大富这个和自己的同龄人可谓是了解甚多。常楼上一世和“中州第一枪”决斗受了重伤跑回云梅镇等死，结果回到云梅镇后发现当年启蒙自己的云梅书屋居然倒闭了，书屋的四个老师更是死得死走得走，稍加调查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李大富一直想娶孟老师的女儿，老孟嫌他品行低劣死活不同意，李大富就直接强抢了媳妇，气死了了老丈和岳母。常楼得知这个消息气得不行，去铁犀城找他，结果怒急攻心半道上死在了富贵湖附近。

　　“先生，好了！”美女用手梳了梳额前的乱发，小手颤动着把书递给了常楼。

　　“谢谢！”常楼接过薄薄的书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地址，无意间扫到了两个词，“私塾先生？家有荡妇孟氏？”

　　常楼心中一咯噔，放下书低着脑袋看着鞋子，问美女：“这本书你看过！”

　　美女眼中出现了两点泪花，梨花带雨惹人怜。悲恸地摇了摇头，哽咽道：“没有!但能倒背如流！”

　　常楼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既然你知道那就好！今天月亮是扁的，迟早会是圆的，有些事谁都躲不过。”

　　迈着沉重的脚步，常楼打开门就要走出去，被美女喊住了：“等等！”

　　常楼坚决地说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我的初心！”

　　美女冷冷说道，“你还没给钱！这本书翻一次，黄金百两！”

　　“值！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不值白银一两，你口中说出来足以值百两黄金！”常楼掏了掏那个红头巾贡献给他的乾坤袋，凑了凑，只凑出了黄金九十九两！

　　“这把斧子也值一两黄金，这是九十九两！”常楼急中生智，把斧头和九十九两黄金一起递给了美女。

　　美女摇了摇头，冷笑道：“我们这儿不是当铺，只要真金白银，不以物抵债！跟我来吧！赊账还是有机会的！”

　　常楼无奈，苦笑着跟了上去。

　　美女带着常楼走进了一个房间，给里面正在提笔练字的儒雅中年人汇报了一下情况。

　　依稀听到美女说道：“大人，这位客人要查看二十年前的书籍！本来应该给一两黄金，赏给我九十九两后没钱了！”

　　“噢！还有这等有趣的事！”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眼框框红红的美女，似乎他在这儿坐了这么久还没有听说过这么有趣的事。

　　美女斟了一杯酒，递给常楼，见常楼一口饮下，眉目生情、笑颜一展，悠悠说道：“先生，你还有五天时间！”

　　常楼也笑了，赞叹道：“真是好酒！”

　　“能不能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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