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牧狼人

　　这只林子里已经没有了一只鸟儿，除了树就是叶子，除了叶子就是狼群。

　　常楼觉得狼群和这数不清的树数不清的叶子一样多，因为它们都是他数不清的。

　　他正在这片林子里最粗最高的那棵树的最高处，抱着已经只有碗口粗细的树梢，顺着高处的流风一起摇摆。

　　往下一看，数不清的绿灯笼明晃晃地瞅着他，常楼曾经自诩：自己这双眼睛能和太阳对瞪一个小时，能和月亮对瞪一辈子。可是他却不敢看，下面这一双双比太阳温柔却比充斥着贪婪、嗜血的眼睛。

　　这么密集的眼睛带来的恐惧，是要远远超过当年常楼去大沙漠中的青羊帝国游历时遇到的那个靠丑“打劫”的男人给他带来的恐惧。那个男人只能拿一张嘴和一张长满紫色麻子的脸做武器，这些老少不忌、冷热不嫌的家伙还有能够生嚼骨头的利齿和拍得树皮翻飞的爪子，更可怕的是它们还有智慧还会合作，当然最可怕的是它们是非常非常有耐心的。

　　常楼感觉自己已经在树上趴了半辈子了，可是这些家伙们还是锲而不舍地使出全身解数对付他。

　　“唉！他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容易呀，反正我饿得头晕眼花快没力气了，要不掉下去给他们吃了得了，十八年后再战江湖！”常楼抱着树干的手开始颤抖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已经要抓不住了，意志被时光消磨得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嗷呜······”一正奇怪的狼嚎声响起。的下的狼群发生了变化。

　　常楼的良好的视力清晰地看到最外围的狼群退在了两旁，在中间腾出来了一个越有两米宽十来米长的空隙。

　　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狼用健壮的四肢蹬在地上，昂着头，像是一只待发的利箭。

　　它的前面一只大黑狼，利用十米的缓冲地带一跃而起，跳在了前面那只狼的背上，几个腾挪来到的树附近的那只狼的背上，然后像只炮弹一样跃起。

　　让常楼真正目瞪口呆的是，那只雪狼在大黑狼跃上第一只狼背时，那只白狼开始狂奔，在大黑狼跳到最高点就要一头撞在树腰上时，那只白狼恰好踩在了大黑狼的背上，小腿一蹬把大黑狼踩了下去，它凭空借力跳到了常楼面前。

　　“被这么有智商的狼吃掉不太亏！”常楼一只手抱住树干，一把手拽住流沙的丑剑鞘狠狠地抽在了狼头上，把它打了下去。

　　在这恍恍惚惚的最后一刻，常楼血液中流淌出了一股强大力量，生命的意志让他反抗而不是顺从。

　　“下来吧！”就在常楼闭着眼睛等待一秒后还是一个时辰后掉下去被狼群分尸时，居然树下有人在说话。

　　常楼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下方确实站着一个人而不是狼群中出现了一只狼妖后，慢慢地溜了下来。在离他比较近的树杈上坐好，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大仙，能不能把你家的小狗狗收回去？怪吓人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养的小狗狗？”下方的那个女人声音很清脆，很好听，胜过百灵黄莺鸣叫。

　　对于自己有学问，常楼是从来不会谦虚的，“我比较有学问，知道生死湖旁那个牧狼人的传说！”

　　说话间常楼打量了一下这个骑着雪狼的女人。身穿一身雪白的贴身皮衣，把凸凹有致的身材勾勒得韵味十足、妖媚无比，别有一番风情。两条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自然地垂落在在空中，摆动间有丝凉意的夜风也变得火热了起来。有着这么妩媚如此火辣的身材女人，她的脸蛋应该也是妩媚的诱人的，就像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就像红艳的桃花。可是这个女人的脸蛋却偏偏是没有那种狂野和妩媚的，眉宇间反而有一种宁静的书卷气，像极了是一个在深闺中念情诗的怀春少女。

　　“公子知道这个传说，想必应该知道我姓什么吧？”牧狼人嫣然一笑，对常楼说道。

　　常楼没有看到这惊艳的笑容，他正在埋头回忆脑海中搁置已久的知识。想了许久，常楼试探着说道，“姑娘姓火？”

　　牧狼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悲戚，惹人怜惜，她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没想到居然有人还记得，我还以为都忘了！”

　　常楼喃喃细语，嘟囔了一句：“都写在我家族谱上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狼的听觉那自然不必说，牧狼人自然不会差，听到常楼细语随即她的目光冷厉了许多，咬着银牙喝问道：“你是哪一家的？苏家？谢家？还是花家？”

　　牧狼人的愤怒被狼群第一时间闻到了，随着狼群骚动，空气中气氛立马就有点不大对劲了，常楼在心中扇了自己破嘴一巴掌，急忙战战兢兢地说道：“都不是。”

　　“嗯？”牧狼人很不解地皱了皱秀眉，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妖媚的体内蔓延了出来。刹那间，常楼四周的树叶上凝了一层薄霜，作为主要目标的常楼更是冻得瑟瑟发抖，要不是常楼的这件衣服勉强算件宝衣，他肯定会耐不住酷寒从树上掉下来。

　　常楼上一世摸爬滚打混迹江湖许久，眼光毒辣着呢，知道这位想让他说啥。牙齿打着颤努力地挤出来了两个字，“常······家！”

　　“常家？”牧狼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收回气势，冷笑道：“常家救了我三个人，我曾发誓，遇见常家子弟不杀三次，可惜······”说到一半牧狼人气势完全张开，慢慢地补出来了决定常楼生死的后半句：“可惜你是第四个？”

　　大夏天的大树硬生生地结了冰花，常楼仿佛就像是穿着棉袄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一个跟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能······不能······告诉······诉我，那三······”常楼打着摆子问牧狼人。

　　“你是想知道前三个混蛋是谁？”牧狼人替他说出了他说的话。

　　常楼点了点头，他确实很想知道是那三个混蛋抢了名额。

　　牧狼人笑了笑，跳下狼背，弯下腰靠近常楼，像俏皮的小女生一样吐了吐舌头，说道：“就是不告诉你！”

　　看着眼前晃悠的大白腿和那呼之欲出的玉兔，常楼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便晕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

　　“这次，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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