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七百年大典
乌郡陈氏成就大族七百年大典，不光是本郡的一件盛事，周边的十多个郡也都有大族豪门派人前来祝贺。
陈家这几天人人忙得整天都捞不到坐一下，陈管事和童化金也临时给调去照应庆典事务，所以照顾柳向的只剩下了王夫人一个。
一早柳向跟老丧请安，问他是否跟他一同去庆典那里。实际上是他想带着师父壮壮胆气，不料今天老丧还是没给他面子。
“年轻人就要多面对一点事情，你去吧……去吧，别怕丢人！”
师父你这么说，是多么地不看好我啊，柳向还想让师父再罩一下，结果被老丧挥手扔出了屋子，弄得灰头土脸。
王夫人早带着四个侍卫四个侍女等在马车旁，看他这副模样浅浅一笑。
柳向上了马车才问王夫人：“你还能笑得出来，今天要决定你的去留呢。”
“如果我板着脸，给你的压力不是更大么？你一能会赢的。”王夫人笑着给柳向打气。
“那你干嘛还带了一包毒药，不会是我如果输了就毒死我吧？”
“不就是帮你更衣时掉在地上了么，那东西我一直带着的，有时女人最后的体面也保不住的话，总要有一点让自己死得不难看的准备不是么？
又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才带着，你放心，就算你输了，我一定拉着姓吕的一起死好了吧？”
王夫人白了柳向一眼。
“有一天，我要失去那最后一点体面的时候，我不知道能否像你这样毫不犹豫，……我也不想有那一天。”
“所以，人们才这样疯狂追求力量，公子只要比别人更有力量，就不用考虑这些了，而且，公子身边的人也同样不需考虑这个问题了。”
……
马车行至家庙附近就停了，王夫人在车上等着，柳向下车，独自一人去家庙参加祭祖。
这是只有陈家子孙才能参与的祭祀，所以陈骧的十七个儿子和十一个女儿十多年来首次团聚了。
柳向同时也见到了两个伯父十几个叔叔以及他们的数百子女。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长相如此相似的男女，几乎因此得患上了脸盲，更别提能记住谁是谁了。
做为嫡孙，他站在陈骧的身后，这个代表陈骧之下第二继承人的位置，立刻是引来了大部人的仇恨与妒忌。
“这小子就是新回来的那个继承人么？看起来不怎么样。”
“哼，还傲气得很，见了我就点点头，连个招呼都不打。”
“人家可是半个李家的人，你能把他怎样？”
“怎样？你不知道吧，等会他就要和他的弟弟老六打一场，要是输了，那他的位子可就不稳喽。”
“老六？那小子刚破二境的实力，看起来比他还强了不少呢，跟老大陈逸群比不了就算了，要是连老六就都打不过那可丢人了。”
“陈逸群那是要参加今年春闱比试有实力拿前十的，哪里是他能比得了的？”
不是所有人都对祖宗有敬畏心，身后嘁嘁喳喳也不知道谁在说话，柳向没听到一句对他友好的，对他不利的消息越听越多。
强忍着心中不满熬过祭祀，柳向转身就走，干脆谁也不理了。
一直回到车上，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王夫人，春闱是怎么回事？”
王夫人修眉一弯微有诧异，“这个你不知道？……差点露马脚，我现在和你说。
每年春末、秋末各郡都有一次选材大典，就是春闱和秋试。春闱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各大宗门成为普通弟子。第二到第十名可以进入求仙院，算是各大门派的后备弟子学堂。
至于秋试，就是各大世家大族的选材大典，比试的前十名都可以进入重道堂进学。”
柳向不解道：“那春闱在前，秋试在后，不是把好人材先选走了么？”
“那也没有办法，宗门大派强势，人材由他们优先选拨世家大族也只能用点其它的手段进行限制，比如每天都派些高手参加春闱能占几个名额就占几个，被淘汰下来的人材如果不想明年重来，就只能参加秋试了。”
柳向点头。
宗门强势，但世家大族也有应对之法，我派几个人占了你的位子，又不投到你的门下，你能把我怎么样，大家都是按规矩玩，确实挑不出毛病。
马车再次停下，王夫人揭开窗帘道：“这里离宗祠不远了，我们下车走过去吧。”
柳向当先下车，一下马车他又碰到了不想见到的人，二夫人带着几个男女正好也走过来。
柳向勉强叫了一声：“二娘。”就让在路边。
不过二夫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小五在这呢，正好，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她说着话又指着柳向对身后一个少女说：“铃儿，这就是五公子，”
见到少女和柳向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她也惊讶道：“你们见过？”
“走路遇上过，没想到又见面了。”少女脸色不好看，冷冷瞟了柳向一眼，仿佛柳向欠了她钱似的。
“嗯，是见过。”柳向没想到那天跟几个公子哥一起玩的少女在这又见面了。
“哦，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宋家的五小姐，你们竟然见过，挺有缘份的。”二夫人说着露出很有深意的笑容。
“就凭他也想娶我，我才不会嫁给他呢。”少女一听二夫人这话立时不干了。
柳向也懒得给她什么面子,“是么，我说梦话让你听到了？我啥时说过要娶你？”
“你！”少女被柳向的话气得直跺脚。
“没事，铃儿妹子，一会儿六哥帮你出气，一定打得他跪下给你道歉！”一个矮壮少年走过来狠狠瞪了柳向一眼，对着少女傲然说道。
“六哥一定要帮铃儿出气！”少女狠狠剜了柳向一眼，走到少年跟前故意搂住了少年的胳膊。
“放心吧，铃儿妹子你说吧，打断他一条腿还是两条腿？要不就打断他三条腿？”少年放肆地调笑着少女，还得意地朝柳向示威，二夫人在一旁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旁观。
少女在少年身上轻捶了一下，“六哥好坏，净逗人家，不和你玩了！”
接着跑开了，只是没跑出几步就被其它少年围了起，打得火热一片。
二夫人看着少女身影似笑非笑地对柳向道：“要是娶了她，将来你可有福喽……”
柳向当然明白，这个铃儿在街上跟人勾肩搭背的亲热得不行，要是娶回家他的头上就得四季长青了。
“二娘有心了，我先走一步。吕管事的事咱们不是说说就算的，希望二娘到时别生我这小辈儿的气。”
柳向不冷不热的回了二娘一句，不管她做什么反映，径自走了。
陈家的庆典实际上也没有怎么复杂，先由家主在宗祠前的广场回顾一番先祖的荣光，再感谢了各派和家族、世家名门的光临，再接受来自各方的祝贺。
宗祠前早就搭好了七层高台，按理说最上面应当有柳向这个族中嫡孙一席，不过家中长辈似乎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似的，根本就没有人来叫他。
柳向站在台下远远的看到便宜大哥陈逸群点头哈腰地陪在一群人少年男女周围那表情竟然十分享受。
那是来自幽、并、樵、胡等六郡的几个世家和豪族子弟。他们当中家族最差的也能和陈家相提并论，能陪同他们的人也算是我陈家年轻子弟的代表，身份地位在族中会抬高不少，听说二夫人为了逸群公子能够担陈家的脸面可是没少给诸位长老送礼呢。
王夫人在柳向的耳边低声介绍着。
“那我大哥身边的那个同样卖笑的是什么人，我好像没见过？”
“他是代表郡守前来参加庆典的，好像是郡守的侄子吧。”
“咱家这么大的庆典，郡守都不来？”柳向奇道。
“郡守和咱们陈家关系一直不好，几个儿子一个也没派来，派个侄子来就是为了添恶心的。他这个侄子也跟他那几个儿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王夫人近些天来一直没少帮柳向四处打听消息，估计是没少听到这些人的坏话。
柳向十分吃惊，“怎么会这样？和郡守相处不好，我们陈家如何在乌郡立足啊？”
王夫人冷笑，“郡守又不是郡王，他不过是代替宗门管理地方的一个宗门管家，咱们这乌郡上面有三个宗门：华岳派、化形门、五仙教，每十年换一个宗门管理乌郡，这郡首就要换一个，这回这个化形门的郡首再有一年就干到头了，现在正拼命地刮地皮，恨不得把天都变高三尺，要是能跟各家族处好关系才怪。”
“臭娘们敢在背后说我爹坏话，信不信小爷把你绑回去，找三百个壮男让你一年到头不消停？”
“哪个王八蛋敢绑你家祖奶奶！”王夫人听到这等污言秽语气得杏眼带煞也没了平时的风仪。
这时几个武士围了过来，为首一个鹰勾鼻子的阴翳青年面带嘲弄地说：“怎么着在乌郡的地盘上绑你臭娘们还要看日子？有什么不敢绑的。”
王夫人看到这青年之后气势明显矮了下来，柳向这时不能看她受气，将她拉到身后道：“不知你是哪位，怎么想在我陈家庆典上闹事么？”
青年一瞪眼，“你算哪头蒜，哪个娘们裤腰带没系紧把你掉出来了！”
青年身边的众人一阵狂笑。
柳向刚要骂回去，王夫人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这人是郡守的二儿子，公子别太冲动，到时不好收拾。”
柳向伸手推开王夫人拉他地手，直视着青年，一把撕下半块衣襟递给他道：“我陈空群，武烈一千七百三十年七月二十日生人，欲用此物盛汝首级！”
青年看得柳向，脸上嘲弄更多了几分，“你要和我决斗？那为何不连时间一起说了？小爷前年春闱第五，一只手也能打死你！”
说着，接过柳向的衣襟直视柳向道：
“我何耀形，武烈一千七百二十五年六月十七日生人。必用此物与你陪葬！”
柳向脸色平静待何耀形说完，才继续道：“胜巫大陆古制：贵族有权向任何人提出死斗，如果对方拒绝需拿出一半身家赔罪。
今日你接受我的决斗，我之所以没有说马上决斗，是因为我只有十五岁，仅有权发起决斗，但必须按古制等到几个月后我十六岁加冠才能决斗。这也符合不马上决斗的双方需在一年内完成决斗的要求。”
何耀形闻言脸上嘲弄之色更浓：“这样也好，且让你多活几个月，不过就你这点修为让我很担心你有多少身家，要是让我不满意我还有权断你手脚呢，哈哈哈哈。”
“是啊，这小子倒是会算计。为了不丢面子玩这么一手，到时几个月后把身家败光了还能留下一条命，这真是笔好买卖。”
何耀形身边的狗腿们纷纷起哄。
这时，童化金这时走过来说，“公子，一会儿家主退场后，公子到广场东边的擂台上和六公子进行一场空手比试。”
柳向自知现在不宜再纠缠下去，也不费话冷冷扫了一眼何耀形一眼，由童化金和王夫人陪着先去了东边的擂台。
“剑卿，你去找个机会教训一下这小子，别打死他。”何耀形对身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
“何公子，我春闱虽然比你晚了一年，对付他还是大材小用了吧。”那个叫剑卿的青年神色傲然，但并没拒绝何耀形的吩咐，转身随尾柳向等人而去。
“呵呵，剑卿春闱第二，确实也配得这上这份傲气。走，一起去看看。”何耀形道。
显然知道五公子回到陈家后要在这座台上第一次出手的人很多，离擂台还有十余丈就挤得寸步难行了。
从后脑勺上虽然认不出这些人都有谁，可是陈家家庙里见过的那数百套不重样的礼衣全在这里，柳向不用猜也知道那些背后一直议论他的家伙们都来了这里。
“铃儿妹妹，你不是开玩笑吧，那天在琳琅阁遇上的土鳖就是五公子？他长啥样了，我都不记得，你让我想想……哈哈哈哈。”
“想个屁，气死本小姐了，等下六哥哥帮我在擂台上报仇之后，你们要是男人也上擂台去打他一顿。”
柳向一肚子火，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转身道：“来啊！是男人现在就来打我一顿啊！”
那几个在琳琅阁中神气活现的少年被柳向的气势所慑，一时没人敢接话。
他们身份最高也没超过营镇顾薪婷那个层次，别说陈家正枝的公子，就算是最不得宠的旁系子孙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你凶什么？待会上了擂台有你受的，现在跟本小姐认错，我还能让六哥哥轻点打你。”铃儿怒道。
“好！等会儿你要是敢上台来，我连你一块打！”
柳向瞪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眼，运力一挤将前面的观众挤得东倒西歪，径直来到擂台之下。
“谁啊！敢挤……”
“嘘，别叫，咱们现在可惹不起他。”
“牛什么，等下看他怎么收场。”
……
这时家庙中让大伙指指点点的好处就显示出来，认出是五公子之后，被挤到一边的众人也只敢背后表示一下不满。
铃儿等人本来还愁怎么挤到擂台边呢，见状都紧跟在童化金身后也来到的擂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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