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下车——”
宋启泽深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低沉而好听，又像是在强烈地压抑着心底某些呼之欲出的强烈情绪波动。
他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走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车门，卓恩晕乎乎地被他带着走进公寓大门，走进他们都熟悉的地方，她的家。
夜色中，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卓恩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样的黑暗的环境，门已被啪一声关上，宋启泽忽然转身，她被夹在房门跟宋启泽中间，他低头定定地望着她。
夜色中他的眸光锐利、耀眼却也深不见低，那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先生——”她的声音在颤抖。
宋启泽沉默着抬起手臂抚摸她的发丝，像是呵护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动作轻柔缓慢——
他素来冷静沉稳，可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年少时期，因为一个女孩子而变得冲动失神。
卓恩缓缓闭上眼睛，扬起下巴，抿着嘴唇等待着，她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的心悬在半空中，情绪在紧张跟期待中摇摆不定。
她所预期的事并没有发生，宋启泽的手掌稍稍用力，她被他拥入了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上，他的双臂紧紧将她包裹，她甚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先生——”她又一次颤抖着轻声呼唤他。
“恩？”
漆黑的房间只有隐约月光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银色光芒，室内寂静无声。
卓恩甚至可以听到他起伏不定地心跳声跟局促地呼吸声。
“我喜欢宋先生，不，我爱宋先生。”
没有回应，宋启泽沉默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是要将卓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卓恩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亦或者过了今晚她害怕再没有机会跟勇气将自己的心里话对他说出3口，于是她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也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就算被你再次拒绝，我也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要以后回想起来因为没有勇气对你说出这几个字而感到遗憾——”
“卓恩——”宋启泽的声音低沉沙哑，最终只换来一声沉沉叹息。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
卓恩没出息地红了眼睛，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用沉默拒绝了她，不争气地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流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被你拒绝的后果吗！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看到我让你觉得为难，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我也会搬出这里，如果不行，我也会辞职——”
宋启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地将她移开自己的怀中， “你没必要这样做！”
一瞬间，卓恩仿佛如遭雷击，没有必要这么做，自己鼓起勇气的表白，对他的爱，只是权衡后的必要或不必要那般的随意和理所当然！
她撇过脸，眼泪像泛懒的河水再也收不回来，她再侧了侧脸，让头发完全遮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不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我明白了——宋先生你走吧！” 她克制着让自己的情绪，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没有波澜。
昏暗中，宋启泽看到她闭着眼睛，睫毛脸颊微微颤动，她在哭泣，他悠深地眼眸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最终，他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好像在卓恩面前，他的叹息声变得越来越频繁，全然不像是那个强势冷峻，面对任何惊心动魄都能泰然处之的宋启泽。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前坐下。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一个人的人生我已经过一半——”他不愿去承认这样的事实，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他对自己突然对一个人陷入情网感到不可思议，搭在双膝上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他接着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或十年，之后呢？你还年轻，你应该找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一起生活——”
又是这些冠冕堂皇地拒绝理由，卓恩将脸抵在沙发的扶手上，柔软的布料将她脸上的跟眼角的泪滴很快地吸干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需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有些听起来委婉的话说得不合时宜，比真话还要伤人。”
宋启泽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开灯的房间好像跟夜色融为了一体，这是一个漫长的夜。
再看向卓恩，她的姿势没有变依然背对着他，她的后背时起时伏，她一定哭的很伤心。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是一潭死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从没想过在这样的年纪还回出现怦然心动的感觉，会有一个女孩子，不顾一切，坚持而强烈地喜欢着自己，第一次，他从心底升出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不等宋启泽再开口，卓恩的声音在这寂静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响起，“在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被宋先生爱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宋先生你已经拒绝了我——”
短短的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身体在颤抖。
“卓恩——”宋启泽低沉的声音划破一室寂静，像这样一个素来冷静沉稳的人，却因为她而失了心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卓恩猛地直起身，转头盯着宋启泽，“你什么意思？这就是我表白不遂后你给我的补偿吗？”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人！她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身份，其他无关！他在质疑她，质疑她对他的感情，这比被拒绝正伤她的心。
她的眼泪再也收不住滚落而下，“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的感情，我是一无所有，可我还年轻，我会依靠自己的能力一点点的拥有一切，不是所有人有稀罕你施舍——”
“对不起！”宋启泽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说道：“我很乐意给你你想要的一起，包括——”
最后的字他没有说出来，直接用行动做了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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